《朕看上的少年是侠女》
他足尖轻点甲板,带着他腾空而起。
月光如水,倾泻在江面上,夜风扬起他的发丝,从他的眉眼掠过,带来淡淡的皂角清香。
蒲望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随着他的动作掠过江面。
甫一回到陆上,他也并未放开他,而是带着他跃上城中飞檐,一路踏着屋瓦回到悦来客栈。
他松开了环在他腰间的手,温热的触感骤然抽离,蒲望垂在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只碰到冰凉的夜风。
“楚兄,你好沉啊!”
秦七潇喘着粗气抱怨,真不知道他是吃什么大的,怎这老沉。
她毫无形象地靠在廊柱上歇息,忽然听闻一声冷哼,月色下的男人沉沉地看着她,面色属实不算好。
她嘿嘿一笑,“楚兄,今晚多亏有你。”
蒲望嘴角抽动,压了一晚上的邪火终于找到出口,“你把我独自一人丢在画舫上,自己溜得不见踪影,还敢跟我说这个?”
“话可不能这么说。”秦七潇拍拍屁股站起身来,嬉皮笑脸地凑近,“我哪里晓得楚兄的魅力这么大,那月染姑娘不要珠宝不要灵芝,就要你,那我能怎么办?总不能跟她抢人吧。”
听着他一套又一套,蒲望咬了咬牙,抬手在他的侧脸掐了一把,“再有下次,休怪我不客气。”
秦七潇哎哟一声,赶忙捂住吃痛的脸颊,自知理亏,她也不顶嘴了,只是捂着半张脸冲他笑。
“说说吧,你今夜多番筹谋,到底是为作何?”
秦七潇从怀里拿出包裹好的东西掀开一角。蒲望定眼一看,心头骤然一凝。
赤血灵芝,专治淤积顽疾的绝世灵药,只生于江南水雾极盛之地,极其罕见,乃疗伤圣品,纵使典藏无数的皇宫内库,历年积攒也仅仅只有三株。
“我师父多年前身负重伤,落下旧疾,这么多年一直没好利索。下山后偶然听别人说起,赤血灵芝可以治旧疾,我找了好久,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语罢,她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塞回怀里,接着扯了扯蒲望的袖子,“楚兄,我们得赶紧走,天亮之后就得离开这里。”
“为何要急着走?你还做了什么?”蒲望狐疑地看着她。
秦七潇扬起眉眼,露出一抹得逞的狡黠笑意。
——
二人各自回到厢房收拾细软,稍作歇息,五更天一到,便驾着马车出了城。
此时破晓未至,整个天幕还是一片沉沉的墨蓝色,只有东边天际泛着一线浅浅的灰白。
他们从青石渡渡口出发,沿着官道一路往白鹭府的方向疾驰,直到那一抹朝阳从东方山峦间喷薄而出,照亮整片原野,才在路旁一处缓坡上停了下来。
此处芳草萋萋,露水还缀在草尖上,被晨光照得晶莹剔透。
秦七潇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先是分给蒲望一半,而后自己两三口吃完,又灌了一大口水,在车辕上盘腿坐着。
此时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晒在身上,她舒服地眯着眼,忽然眼前落下一大片阴影。
楚翊不知何时下了车,正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
“说吧,昨晚还干了什么好事。”
秦七潇仰头冲他一笑,跳下马车,在一旁的树根上坐下,“楚兄可知道,扬州有一位诨名拔帐杨的大富豪?”
蒲望略一思索,旋即在她身旁坐下,接过她手里的水壶仰头饮了一口,点了点头。
“拔帐”为江南一带的方言,意为“吞没钱财”。他对此人了解不多,只知道江南一带的税收账目上,这个名字每年都排在前面,贡献不少。
“他入赘妻家,靠着发妻的家底发了迹,转头就宠妾灭妻,任由小妾欺凌正室,逼得正妻怀着身孕悬梁自尽。事后还找了个道士做法,用桃木钉钉住妻子的棺椁,唯恐对方变成厉鬼回来寻仇。”
秦七潇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据她了解,拔帐杨做的还远不止这些,甚至还有强占民田、逼死佃户的事,这一桩桩一件件,简直罄竹难书。
“所以……”蒲望偏头看她。
——
清早的晨光擦至停云画舫时,船上的小厮已开始忙活今日的活计,他们提着热水、端着醒酒汤,挨个敲开留宿贵客的厢房伺候梳洗。
刚像往常那样推开杨琮那间的门,入目却是满地的碎发和断齿,再一抬头,便见一个光头男子被绑在床柱上。
他被打得满脸是血,嘴里塞着布条,正呜呜地挣扎着。
这一幕吓坏了小厮,当即跌坐在地,扯着嗓子喊人。
没多会,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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