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莫名其妙的开心随着创业贷贷款催缴短信的到来消散殆尽。

【尊敬的客户，您的创业贷款还款本期需还款……】

笑容凝固。

宋霁微：“……”

该死的，最后一个月她抱着必然要重置的心情大肆挥霍，现下落入捉襟见肘的境地。

得努力工作了。

早餐期间，宋霁微挨个给潜在客户们发了问候消息，顺利约见一个客户。

是一家初创互联网公司，见面时间约在下午2点，地点在创业园的写字楼里。

到目的地，宋霁微先去前台登记。

前台查看了信息，告诉她张总临时有个会议，需要再等半个小时左右，带她去会客室休息，说时间到了会再通知她。

会客室在走廊尽头，一面落地窗对着街面，宋霁微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在脑中演绎了一遍接下来要进行的汇报内容。

半个小时到，前台没来，她主动出去询问。

前台正在对着电脑查看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宋霁微问道：“张总那边会议结束了吗？我需不需要进去等待？”

前台眨眼，疑惑地问道：“请问您有什么事？”

这下轮到宋霁微疑惑了。

她说明了情况，前台查看访问记录，说道：“可是张总今天下午没有约见记录哎，他现在也不在公司，要不然你再确认下呢。”

宋霁微点开和张总的对话框，里面出现许多奇怪的聊天记录。

最新一条：【张总，方案已更新，麻烦您有空时过目。】

怎么回事？

一条一条往上翻，她注意到前面对话的时间戳。

2025年11月7日。

她快速退回手机主屏，11月19日。

时间跳过了整整一个月。

眨眼间再看，11月19日跳回10月21日，又跳到11月19日。

最终停在11月19日。

时间线错乱了。

难道是因为这个该死的游戏没有设置2025年10月18日之后的情节？

沈清言呢？会不会有事？

她赶紧拨了沈清言的号码，无人接听。

转身往电梯方向跑去。

在出租车后座上她又拨了几遍，都没能打通，心里越发着急。

下了出租车，一路狂奔回去。

滴，门推开，她转过玄关便看见沙发扶手上垂着的手。

手指抓着沙发边缘，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尖颤得厉害。

“沈清言！”

她疾跑过去，看到沈清言歪靠在沙发里，缩成窄窄的一团，一只手死死按在腹部。

他面色发白，五官皱起，额发全被汗浸湿，一缕一缕贴在眉骨上方。

沈清言腹部比晨间长大许多，宋霁微小心摸上去，掌心传来一阵剧烈翻涌的动静，完全不同于正常的胎动。

“别怕，我来叫救护车……”

沈清言涣散的瞳孔聚了聚，想说什么，很快淹没在痛苦的呜咽中。

宋霁微摸出手机拨120，听筒里只有一片空洞的寂静。

挂了重新拨，依然如此。

她第三次尝试，这一次拨号键按下去后屏幕闪了一下，通话界面直接跳回主屏。

手机被控制了吗？

算了。

她转回去看沈清言，“清言，我扶你起来，我们自己去医院，别怕……”

宋霁微弯腰去揽他的后背，他另一只手搭上她小臂想要借力，但胳膊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她努力把他往上带，他刚把腿撑起一点来，腰腹就被那个动作牵扯骤疼，腿一软重重坐回沙发里。

落座的刹那，他腹部肉眼可见地又鼓胀了半圈，衣服绷得仿佛要炸开。

“啊……呃……”

“清言……”

宋霁微还想再试，蓦然间，眼前浮现出一片浅蓝色，起初是雾蒙蒙的一团，随后慢慢清晰起来，变成一块半透明的矩形面板悬浮空中。

世界安静下来，沈清言、家……统统都不见了，宋霁微进入了一片四面流动代码光标的空间。

矩形面板中开始浮现文字。

【系统加载中……】

【检测到时间线多次异常跳帧……】

【检测到锚点对象主动意识持续觉醒……】

【检测到不可预测变量已形成稳定发育状态……】

【系统维护权限正在失效……】

【正在读取锚点对象历史行为轨迹……】

一行行文字出现消失，最终停下：【锚点对象，请问您在什么时刻意识到世界存在非自然规则？】

宋霁微忙问：“沈清言呢？”

【锚点对象当前位置位于会话层，与主时间线隔离，主时间线在会话期间处于暂停状态。外部生命体的时间感知已被冻结，不会产生新的状态变化。】

得知沈清言无事，宋霁微松了口气，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只有一层层蓝色数据流如水一般从深处往上涌。

她再度看向那块悬浮的矩形面板，“所以……就是你在操纵我的人生？”

面板上的光标闪动许久，重新滚动起来：【系统非“操纵”。本系统为时间线稳定维护协议的执行层。锚点对象的生命轨迹属于维护协议的基础框架。候选体的植入与更迭均基于协议预设逻辑运行。】

宋霁微：“什么预设逻辑？”

面板：【此为机密信息，无法回答。】

宋霁微勾唇，“无论你们的预设逻辑是什么……都已经很明显了，你们没办法在我这里得到你们想要的结果。”

【正在验证锚点对象发言内容……验证中……】

【部分确认。锚点对象行为路径与系统预设收束条件之间的偏离值已达临界阈值。系统在当前时间层中无法强制引导锚点对象走向预设结局。】

宋霁微冷眼看着那些文字，“你们能操纵的，只有这个世界的运行时间线，和修正某个瞬间对吧？就像那个医生的变脸，你们可以短暂改变他的认知，但你们对于已经觉醒的角色无法直接操纵，对吧？”

诸如她、方焾、赵栗婧。

光标闪动得比刚才更快，文字不住往外冒，又像是被打断，反复出现又消失。

【系统对已觉醒个体的直接干预权限受限……锚点对象的自主意识成长速率超出预设阈值……系统正在……系统正在……】

宋霁微摇了摇头，继续道：“随着和我一样的人越来越多，你们对时间的操控也越来越差。例如，时间错乱。无论你们的预设逻辑是什么，你们正在失去对这个世界的掌控。”

面板上的文字停了下来。

光标静止了大概两三秒，之后继续滚动。

这次滚动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更慢。

【系统读取到大量未经写入的自主决策数据……系统无法回溯数据来源……系统正在尝试判定……】

流动的数据飘出屏幕围绕宋霁微打转，忽快忽慢。

面板中央忽然弹出一个新的窗口，字体更大更粗，颜色变成刺目的红。

【系统提议向锚点对象提供优化版人设背景，新循环中您将拥有完整的物质基础、自主的资源调配权、无需担忧生存压力的生活环境。当前轮次的所有记忆将被保留至“梦感”层级。】

“完整的物质基础……自主的资源调配权……无需担忧生存压力的生活环境。”宋霁微嗤笑，“这些指的是什么？”

【只要您回归被攻略对象这一锚点本质，每轮起点您将获得三千万启动资金，可以去完成您的梦想。】

“三千万，买我永远循环？”

【是的。】

宋霁微再度笑笑，答得干脆：“我拒绝。”

面板又弹出一个新窗口：【根据锚点对象此前动作路径判断，系统提议新循环中将您升级顶级广告公司的老板。本提议为系统最高权限补偿。】

成为顶级广告公司老板，然后每一轮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做的案子化为灰烬吗？

宋霁微：“我拒绝。”

第三个窗口跳出来，【系统提议……】

建议个头啊。

“我说，我、拒、绝，你弹一万个窗口出来我也是拒绝，我不想回到任何‘新循环’里去，不想重置，不想再来一遍。”

宋霁微看向面板。

“如果必须让我在麻木的富裕和鲜活的贫穷里选择，我宁愿选择后者。”

“如果，让我在任人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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