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霁微几乎是半扶半抱地把沈清言带出了人群。

沈清言原本的确觉得无碍，可走了几步，痛感不减反而加剧，本是柔软的肚皮一下一下加紧，浪打似的。

他有些茫然，后知后觉担忧起来，“微微，孩子，会不会有事？”

离车太远，人又多，就算叫救护车也进不来，两人只能靠脚前行。

眼看沈清言呼吸越发沉重，额角面颊布汗珠不断冒出，宋霁微自然十分忧心，可她不敢过度表露，怕给沈清言更多压力，她只道：“不会有事的，清言，很快就到车上，等去了医院就好了。”

“我……”

沈清言其实挺抗拒去医院，刚才人群里传出的议论声他都听到了，假使这个世界里有越来越多人如他一般觉醒，意识到世界的奇怪之处……倘若去了医院被当做怪物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宋霁微不知他的恐惧，当他是又难受了，哄道：“再忍一忍，我陪你说说话就不难受了，好不好？”

“嗯。”

必须要去医院。

沈清言很快有了决断。

他和微微或许只会有这么一个孩子，无论如何，孩子最重要。

宋霁微随便找了话题，问他可曾想过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他说起自己此前想好的几个，一一向宋霁微解释了名字的含义，那些名字都是他查了诸多典籍找出来了，耗费了许多时间精力，说起来无比专注，确实消解了不少痛苦。

聊着天赶路，路途变得不那么漫长。

到了车旁，宋霁微开门把副驾椅背放倒半格，让沈清言头枕着靠垫侧躺下去。

此时腹部痉挛已经缓解不少，只还有隐隐约约的痛，沈清言还是不放心，默默抚着腹部祈祷孩子不要有事。

一路顶速前进。

进医院，挂急诊。

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正在电脑上写着什么，听见患者进来，瞥了眼沈清言隆起的腹部，微微蹙眉，问：“哪里不舒服？”

宋霁微介绍：“他怀孕五个月，刚才被一个小孩撞到腹部，之后就开始腹痛，现在好一些了，但我们还是想给他做个检查。”

医生闻言再次看向沈清言的肚子，又扭脸确认了屏幕中患者性别，难以置信地问：“男的？”

“对。”宋霁微镇定应声。

医生的反应足以说明他对此的诧异，沈清言眼底流出一抹慌张，下意识望向宋霁微，宋霁微抚了抚他的后背，把他搀上检查床，对医生道：“麻烦您给他检查一下。”

医生眉心拧紧，嘴唇微微张着，似乎打算说什么。

但想说的话还没来得及成型，他就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定住。

这种定格大概维持了好几秒。

再启声时语气变成公式化的漠然：“我先给他做检查，你去缴费。”

他开了单子递给宋霁微，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疑问未曾发生。

什么情况？

如果说医生的质疑是游戏里的bug，那现在，他被修正了。

沈清言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景。

之前，他长时间呕吐去医院看诊，挂了消化科的专家，专家起先正常问了他一些问题，突然间，如同视频被抽帧，整个人卡顿了几秒钟，随后若无其事地告知他，他怀孕了。

他是攻略者，本身就知晓这里是个游戏世界，即使会因怀孕这件事震惊，也能迅速接受一切。

可微微呢？微微会不会发现什么？

他忧心忡忡地看向宋霁微。

宋霁微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

她都经历过三个轮回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区区医生变脸，惊不了她。

沈清言松了口气，看来微微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宋霁微去缴费，回来时沈清言已做完基础检查，医生对她道：“孕夫没有出血，整体没什么问题，可能是受到惊吓出现痉挛，好好休息就好。不过安全起见，最好还是留院观察两天。”

沈清言整理好衣服坐起来，低声：“我想回家。”

宋霁微想劝他谨遵医嘱，转念一想，今天就是轮回的最后一天，既然没有以后，那当下就应该随心所欲。

她思考间隙，医生接话：“回去待着也行，但这两天要绝对卧床，不能走动，有任何不适一定要立刻送医。”

“好的。”

到家快十一点。

出了电梯，宋霁微一眼见到门口地垫上搁着一只白色纸盒。

“这是……”她拎起来查看，纸盒边缘压着一张手写卡片，字迹是她熟悉的清隽笔锋。

【生日快乐，微微。】

沈清言无奈说明：“本来打算放完灯就回来，结果拖到现在，不过还好，还来得及吃蛋糕。”

原来回来是要给她过生日啊。

宋霁微眼眶发热，一手提溜着蛋糕，一手牵着他进了家门。

在餐桌拆开纸盒，一只小蛋糕卧在里面，奶油表面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地写着“微微生日快乐”，看起来十分可爱。

点上蜡烛，沈清言关了客厅的大灯，黑漆漆的环境里唯有一抹烛火摇曳。

他们在光的两侧，满眼都是光中的彼此。

“许个愿吧。”沈清言道。

宋霁微双手合十。

她不相信神明，更不相信有生日之神，如果非要许个愿望，那无非是想要看看26岁以后的人生。

沈清言唱起生日快乐歌。

嗓音悦耳，温柔中又布满少年气，听得人心痒痒。

宋霁微快速切了蛋糕扒拉两口，问沈清言：“肚子还痛吗？”

沈清言把手覆上腹部，感受了会，郑重回复：“不痛了。”

宋霁微心满意足地点头，“那……我们去床上歇会？”

沈清言应声。

简单收拾一番，两人进了卧室。

宋霁微扶他躺下，自己绕到另一边也躺上去，侧过身面朝他。

*****

只几下，沈清言就按住她。

宋霁微：“这么小气？”

沈清言气息加重，拎起她的手从自己肚皮上拿走，没松开，就那样攥着搁在身侧，“你摸得我……难受。”

卧室很暗，不过宋霁微凑得足够近，能看清他眼睫下清亮的水光，她故意放慢语速，声线压低：“医生给你检查的时候，不也要用仪器扫？”

“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

意识还是清明，他一面往她怀里钻，一面又说：“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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