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皇妹定是不小心的，而非存心而为。”皇甫怜笑着，故作感叹：“幸而我与皇妹亦是一见如故，不然，我可真要怀疑皇妹是故意借着画，暗讽我是锦鸡飞上枝头了呢。”

前世那一句‘山鸡就是山鸡，是如何也飞不上枝头的’这句话，借着画，皇甫月企图再一次印到她身上。只可惜，她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任人宰割的嘉柔公主了，她是乾元，是这大乾独一份受了封地的公主。

她不只看懂了……皇甫怜看向身前与自己只隔着一道过道的新若甯。

她还发现，原来新若甯与皇甫月居然是知道自己的身世的。若是不知道，怎么会用一副山鸡图来暗讽她是山鸡飞上枝头呢？

是谁说的？是奉国寺上有叛徒，还是随行的人里有叛徒？

“公主言重了。”新若甯笑着开口，带着几分威慑：“月儿还小，不似公主见多识广，只是无心之失罢了。”

“是啊，父皇是知道的。”皇甫怜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理直气壮的认了下这个不知是嘲讽还是真心夸奖的‘见多识广’。她笑着转头看向闻言若有所思的皇甫世和。

“我乃是命格贵重，为了遮天蔽日，不得已才谎作遗失，离宫前往奉国寺中修行的。虽不在皇宫长大，但亦是在神佛面前长大的，何来的锦鸡一说呢？”

皇甫怜的话无一不是在提醒殿中众人：她的出身是皇甫世和亲自下旨盖认定的，任何人敢质疑她的出身，就是在质疑皇甫世和。是欺君，是大不敬！

新若甯被她噎的一凝，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皮，只能附和称是。

“我，我没有！”

到底还是年幼，远没有前世的冷静。皇甫月一下子便乱了阵脚，此地无银三百两般苍白的冲着皇甫世和解释：“父皇，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当然，我当然知道皇妹不是这个意思。”

皇甫怜抢过她话头，面上带着两分哀伤又故作坚强的逞强笑着，替她开口向皇甫世和说情：“父皇，我相信皇妹，皇妹肯定是无心之失。”

皇甫怜神态却不像是相信她的模样，反而有些替她掩饰的隐忍委屈，像是为了顾全大局才不得已这样说的。

皇甫月被她茶里茶气的语态弄得心中气闷，却不敢发作，只是垂下头，极力掩盖住自己欲要将她剥皮抽骨的眼神。

皇甫世和闻言，沉吟片刻，神色似有温怒。先是赠画，又是“立于枝头”的赠言，皇甫世和很难信她是无心的。

只是怜儿身世只在奉国寺那一圈人知道，月儿是如何知道的呢？皇甫世和不动声色的扫了眼下方的新若甯。

新若甯感受到来自上方的视线，她按捺下心中的紧张，只做完全不知情模样。

皇甫世和看她神态后面上顿时一沉：看来新氏的手还是太长了，他心念道，立时便有了想法。

“你年纪也不算小了，素日在国子监读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鸟雀与锦鸡都不分，还在宴上闹出这般乌龙！”

“儿臣知错。”

皇甫月自知败局已定，温顺的低下头，面上一片火辣。她向来自恃才女，如今却被当众呵斥才疏学浅，皇甫世和这话无异于当众抽她巴掌。

“……”

林忆闻言却转头看了皇甫世和一眼，中年帝王神态威严，眉目紧锁，像是气急。可林忆知道，他其实并未生气。二人少年夫妻，一听他那不轻不重的话，就知他会轻轻揭过。

这种小伎俩，还不足以撼动皇甫月这个女儿在皇甫世和心中的位置。

到底他们才是相处多年的父女，再纠缠下去，也只会显得皇甫怜这个刚回宫的皇姐不够大度……

林忆冲付嫣递了个眼神，只一眼，付嫣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感受到身后裙摆被人轻轻牵扯的动作，皇甫怜见好就收。

“父皇。”

她继续开口道：“既只是乌龙，何必处罚呢？不如让皇妹再画一副松岭孔雀图给我，就算过去了吧。”

“你不生气？”

皇甫世和眉头一松，却仍不肯罢休模样，像是一定要为皇甫怜这个爱女讨个说法一般。

“我们姊妹，哪里来的仇怨好生气呢？”皇甫怜故作疑惑。

“哈哈哈，听到没有？你皇姐到底是长你一岁，行止气度可比你好多了！”

果然，皇甫怜的大度让皇甫世和龙颜大悦，他十分赞赏的看了一眼皇甫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对皇甫世和来说，这只不过是女儿家的争风吃醋罢了，算不得多大的场面。唯一让他入心的却还是新若甯暴露出来的东西。只是如今他还需要新氏为他做事……

“听到了。”

皇甫月点头，袖中的手却悄然攥紧，捏的指尖发白。

“嗯，既然你皇姐替你开口，那父皇就不罚你了。这次定要好好画，画好了你自己亲自给你皇姐送去！”

“儿臣知道了，定会好好画的。”皇甫月话说的有些切齿意味，神色炯炯的盯着皇甫怜：你莫要嚣张，且等着！

“皇妹，这次可不要再画错了。（我等着呢）”皇甫怜冲皇甫月俏皮的眨眨眼，将画递给付嫣。

“……”

送出去的画转头又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皇甫月恨恨将画塞到随身宫婢身上。

插曲过去，宴会还在继续。

皇甫怜的戏终于演完，目的达成了，便不再发声，随手把玩着手上的玉簪，百无聊赖的看着宴上的人。

大理寺卿之女李云梦，吏部侍郎之女黄清，黎丽华……她还跟前世如一。

皇甫怜视线在中殿中下间部位一顿，黎丽华正端正的坐在那，面上脸色绷着一副大家闺秀模样，手上却未停，正在攻击案上那串外邦进贡的青玉葡萄。

而她身侧的萧停君却比她文雅许多，只偶尔摘取一两颗缓缓剥去外皮放进口中细品。

这是喜欢的意思。

皇甫怜前世与她二人虽然少有见面，却往来书信不少，对二人性情可谓是了解的。

“付姑姑。”

皇甫怜唤来付嫣。

“殿下。”

“你帮我将葡萄送与那两位小姐吧。”

“……是。”

付嫣虽然奇怪她为何要将自己的葡萄送与其他官眷，却不敢违背，俯身取走了她案上的葡萄，给那边送了过去。

……

“停君，这葡萄真好吃，只是分量有些少。”

黎丽华小声与萧停君咬耳朵，期间还要顾及着不能让自己母亲听见，不然又要骂她没有规矩。

“这是外邦进供的供果，是有数的，每人一小碟已经是陛下隆恩浩荡。”

萧停君祖父作为太医院院首，去年曾得过一小碟子赏赐，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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