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闪传》
未寻花来处,花香满山云。
欲问看花人,转眼又一春。
陈武王逝三月,文徽公主受封号于昭德宫中,王室女封号,自今日始。文徽与大臣交好,听政于室,改革除弊,比陈王更加勤劳。
武王逝后一年,赵厉王一病不起,陈王以吴廖为上将,张闪为副将,武棠为军师,出兵伐赵。
此战,陈国倾全国之力。不仅将士奋战于外,更有后方粮草全力支持,文徽安排得当,政事清明而朝局稳定,只为这一战。
赵厉王吐血不止。这正是陈武王派上官阙,让卜者遽送毒丸药的“功劳”。
张闪从方地向南徐行,指川流曰:“天降山既护得了赵国安稳,便也能损赵国根基。”
“此话不假,若能从天降山上行,则赵人再无处可逃矣。”
武棠应和道。
“待我算出天时,则可行矣。”
张闪向几人道:“闪需先行,踏出一条通路,我军便可随后前行。”
吴廖即刻应允。他其实知道,自己已老,无非是经历资辈,还有几分可取,而论体力、本领、前途,皆该让位于张闪。
张闪飞驰而去,马蹄卷尘灰,宣告陈、赵间前后长达半年的战事,就此开始。
与此同时,胡擒率方、常二地兵卒,夺萧王鼎。至此,萧天子之统治,就此终结。
太白金星取了新拂尘,峨冠高束,来见王母。
凌霄宝殿内药香充盈,王母双目垂闭,端坐龙凤宝团内,天下事,便存于其心。
“星君可有要事。”王母睁开眼,眸子赫然是青莲色,包容万象。
“人间千年,将有大变,天下易主。”
“紫薇异光已有三月,此日终于到来。”
“是。还得和王母相商,这凡人张闪,许个什么官职?”
西海龙王不必心酸眼酸了,不必水运星君前来讨封,自有神仙替她说话。
“此人于天宫不适宜,强留无益。”
太白金星颔首。“我也是同样的心思。”
“但又总不能不留在我天上。”
“哈哈,王母真是,”星君笑,“我也是这样的心思!”
“报——南海王又顶天柱山脉,顶破了星君修炼场,还请星君回去看看!”
仙童来报并不罕见的消息,把太白金星弄得生气,赶忙辞了王母,来修屋舍。
王母便又闭起双眼,紫光收敛,满室寂静。
“倒是很关心张澄霁,没想到只是见了几面,就来替她说话了。”
破海从龙凤玲珑柱后绕出来,看着远处,若有所思。
“我以为你欣赏张闪,该为其讨封。”
王母是真喜爱破海,龙族发生了这多乱七八糟事,仍对其如常。太白金星来,竟还让破海隐于后室。
“不,王母不知,那人断不能受封,脾气又倔又臭,虽为人身,但有冠绝天地之志。”
“如此奇人,我怎不知?怎还未捅破苍天,使吾得见?”王母睁了眼,满眼笑意。
“因为她忙着在人间施展呢。王母不信,派人去问,多少人说她好呢。”
“我看不需人间人夸她,我这天上仙,就要都被她收服了。”
王母点了她额头一下,痛,太痛了。
“等等,王母有如此思虑,可是因为张闪阳寿将近……?”
王母看了看紧张的破海。“还未。”
龙女便放松了。
看来,真是不能将此人留在天上才是。
梁城城下,令尹登城助阵,在阿闪看来,不过是自投罗网。
阿旭一箭直奔其眉间——令尹应声而落,陈兵士气大振,攻城之势逾猛。
“我不忍看刀戈杀人,就在此处告辞。”
武棠一根木棍扔向张闪,骑马转身而去,未有丝毫滞留。众人只当军师有急事,让开一条通路,竟让武棠去了。
张闪明白,武棠欲走,是必定走,不必强留。
虽如此,她心里一沉。
“今日先冲进梁城者,赏万亩田,猪狗千只!”
兵卒争先恐后,惟恐功不在我。
阿旭箭无虚发,取将士于数十丈外,却忽然睁大了眼。
“!”
三两兵卒杀红了眼,欲向前冲时,刀剑竟从背后伤了阿旭。
张闪难以置信更无法接受,但此时不是为一人得失悲伤的时候,她取来弓箭,弯弓射出,直取主将。
此日城未破,陈兵歇,而阿旭殒命。
张闪因武棠离去就已经沉下去的心,此时再受不住,一口鲜血呕出。她嘱咐各人不许告诉云风,只自己移了帐,并吩咐两个信任的兵士,先将。
第二日,继续攻城。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六日后,梁城破。
赵厉王病如枯骨,还剩一口气时,“及时”听见了这消息。
赵国自然有忠臣死士,不论是欲在此时表忠心而千古留名,还是对先王有诸多感激而以死殉国,总有牺牲。
其余大臣与贵族,或躲或藏,或如丧家之犬,惶惶奔命,还不如梁城内百姓自如;副将张闪有令,不可动百姓一根汗毛。
惟有一文臣曰祁孤,在西南城根处等张闪。是几个百姓来传的话,可见这人很是受百姓信任。
张闪下马,见那人背影挺拔,瘦削飘逸,颇有仙道之风。
“不知大人找闪何事?”
祁孤转过身,笑吟吟对着既沧桑,又留朝气的张闪道:“赵为大国,忠臣不少,如今想居此地,小将军在立威上还差些火候。”
张闪微微愣住。
“小将军是从前的称呼了,如今再无人如此叫闪。”
“看来老夫知晓小将军已有不少时日了。”祁孤依旧笑吟吟。
张闪便觉自己也很苍老了。
“请大人不吝赐教。”
“要说法子也容易。前朝臣子不背君弃国,小将军刚直执法,斩杀之而祭天,陈国威名必远播。”
祁孤手起手落,目视张闪,笑意收敛。后者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祁孤便又补一句道:“彼时人心俱服,毋忘梦中托告老朽。”
“敢问高人何必以命换陈之威?”
“哦,不是换陈之威。”祁孤摆手,“赵之气数已尽,你又不令人杀人,我自然要帮一把。”
“但要殉国。”张闪神色复杂。
“这是自然。我生长于此,当长眠于此。且生不可自主,死须由得我定。”
张闪无言以对。
今年赵地的雨下得早,处暑便有一场好雨。适逢此时,吴廖赴蒙,张闪留于此地,代陈王、大宴有功之人。
杯盏交辉,流光碍月。席上,张闪举杯道:“天道昭彰,仍需有志者显之。今日与众位能者志士齐聚于此,实乃陈国之幸,闪之大幸,平生乐事。”
觥筹辉映间,忽闻一声冷笑,随后便有人道:“依老夫看,天道仍不够昭彰,若真有善恶相报,该将他赵国贵族尽数碎尸万段,才算了事。”
张闪沉吟半晌,站于阶上问道:“祁公食赵禄四十载,何故如此针对陈君?”
“噫!非食赵禄,自食其力。身虽居此,此地不足安命,未尝得一日逍遥快乐也!”
“不忠不义就罢了,你竟还如此诋毁赵地,赵国君瞎了眼,白奉你为重臣!”
有人起身反对,祁孤冷笑道:“我本一人而来一人而去,遵天地道法行事,何拘泥于一人一国?君之在上,若无令人信服的本事,无怪众叛亲离,无人辅佐。”
“祁公礼数何在?亏得为赵地德高望重之人。”有人附和道。
句句放肆,句句原是说与张闪听。张闪又与左右饮了半日酒,方起身向祁孤道:“祁老虽于此地声望至高,但恐吾君无福堪用,既然深恨此地,但请祁老速速离去,不必再归,否则羞见此地列祖!”
“到哪去乃吾随意,众位何时见贤者屈于某地某人,而妄听他人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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