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戏平生》
咔哒——
王震球倏地睁眼,眼底尚有未消散的朦胧睡意。
屋外侍卫开锁敞门一气呵成,待走进来一瞧,侍卫愣住,那罪魁祸首大概是睡熟了,睡眼惺忪的坐起来,手臂环着褥子,发丝散乱,半边脸颊仿佛涂了红胭脂,还没抹匀,红粉斑驳如见春日桃花面,是不甚清醒的模样。
“收拾收拾,跟我们走一趟。”
侍卫退出房间,路过门槛被绊了一跤,幸而扶稳门框才省的出丑,他咳嗽一声,站稳之后在门外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别磨叽!”
王震球简单洗漱一番,临走前颇为不舍的整理被褥。
他跟着侍卫行至中堂,忽一踏入,如坠冰窖般的莫名寒意刺的王震球一哆嗦,也就瞬间了事。
他抬眸观察,丽娘坐于右侧太师椅,小夏隐在中堂高悬的名画阴影之下,薛老大则站在案前,半边身躯给丽娘藏了个严实,虽然隔着一层看不清的五官,王震球却能察觉到薛老大阴恻恻的目光。
丽娘轻咳一声引回他的思绪,她眼中盛着忧色,“秋,你的伤如何了?”
王震球摩挲两下肩膀,如实说道:“已经包扎止血了。”
“你可知是谁伤了你?”
丽娘俯身往前探了探,至于为何要往前探,那就不得不说站在她面前的薛老大,中堂不小,更甚往左走二三步就是太师椅,偏偏他没有眼力见的站在此处,丽娘的视线十分遮了七分。
于是她斟酌一番,“薛郎劳碌许久,不如坐下说?”
薛老大应了一声,没坐,反而道:“因何劳碌,夫人难道不知?”
此话听着颇为挑衅,王震球及身旁侍卫审时度势的垂眸数地缝,虽说如此,耳朵却高高竖起。
丽娘抬眸,“怎么,偷窃之人是我?”
“不是你。”
“却是你院里的人。”
“你院里何时添了人,我怎么不知?”
薛老大的语气虽然平静如不起涟漪的水面,落在丽娘耳中却好似水里浮着细密银针,密密麻麻的往心里扎。
说者有意,听者亦有心,总归是难听的话,她眉头重重一皱,语气也结了冰霜。
“薛郎久不归家,院里添砖添瓦的自然不知,不过……秋从本家跟着我来到薛府,我知他性子顽劣,更知他珠玉而不坠风尘之姿,故不许他踏出小院,我曾与你提过此事,看来薛郎是全然忘了。”
薛老大一噎,沉默良久,王震球猜测他可能是在回忆。
丽娘不等他反驳,又道:“凤冠既然给出去了,断然没有偷回来的道理,薛郎若是怀疑我,或者是秋,尽管派人去查,至于此事是否与秋有关,还需听他所言。”
“我没怀疑你。”
相识数载,他知丽娘品行端正,更知她耳软心善,如今她三句离不开秋……薛老大余光扫过堂下颔首低眉的王震球,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最终还是弃了文人雅士的做派,心里暗骂一声,“该死的黄毛狐狸!”
介于丽娘愈发冷若冰霜的视线,薛老大终于放弃杵在案前当中柱的行为。
待他落座,就听丽娘放轻声音半是安抚半是哄道:“秋,昨夜发生了何事?你且放心说,我不会让旁人欺负你。”
小两口的目光太极端,右侧温柔似水,左侧阴鸷如墨,王震球不动声色的往右侧挪了挪。
薛老大重重咳嗽一声。
“我没偷凤冠。”
王震球言简意赅,直接抛出结论。
“证据。”
薛老大沏了一盏茶,缓缓推到丽娘手边,氤氲茶香模糊了她的容颜,中堂无风,茶雾不散,仿佛二人之间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昨夜月色很美,我去凉亭那边赏月,无意间瞧见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
王震球开始沉浸式表演,他脊背佝偻,眼珠四转,“那人匆匆向库房走去,期间不时停下来左瞧右看,我心想此人定然不是薛府之人,那天的夜格外漆黑,寻府的侍卫让月色遮蔽了双眼,偏偏我看清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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