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戏平生》
院里蹲着愁眉苦脸的小童,小童身前几步距离的簸萁里攒着一堆湿漉漉的黄豆,王震球半边身子还没进来,就瞧见小童一边跑一边嚎:“陈叔,怎么办,丽姐姐晾的黄豆湿了……”
嚎到一半,王震球和他眼对眼,先闻小童倒吸一口凉气,后见小童左脚绊右脚,险些摔了个狗啃泥。
“说了多少遍院里不要喧闹,稳重一些,又想吃板子了?”
陈班主蹙眉呵斥,语罢,他轻抖衣褂,状似随口一问,“丽娘如何了?”
小童怯缩脑袋,声音闷在鼻腔里瓮里瓮气,“还没有起,清晨咳嗽几声,已经吃药了。”
“知道了。”
陈班主闻言蹙着的眉不减反增,他拍了拍小童的肩膀,小童“咚咚咚”的跑远,身后几缕小辫随之一翘一翘。
王震球瞧的手痒,心想若是拽一拽他的小辫,一拽一响,颇为有趣。
“见笑了。”
陈班主微微俯身致歉。
王震球一愣,这般礼貌的歉意怎么瞧怎么别扭,恍惚间大街小巷穿梭的西装革履的行人一瞬间褪色,耳边亭台楼阁吟诗作对呼啸而过,唯有眼前站着温润如玉的书生如此清晰。
雨滴砸在鼻尖,迸溅的水滴溅入眼中,王震球阖眼,睁眼一瞬,眼前古色古香的书生俯身致歉,身后锈迹斑斑的铁门吱嘎作响。
古怪的很……
王震球呼入湿乎乎的空气,凉意在肺腑滚了一圈,捎着迷糊的大脑一起清醒,他眨了眨眼,景还是朴素的雨中小院,人还是眼前的陈班主。
“随我来。”
陈班主走进小院。
王震球看着他的背影,心头的疑惑久久不散。
唱戏的都是如此?
偏偏陈班主好似就该如此。
很矛盾的说法,沉思半晌却说不上来因何矛盾,眨眼间的感觉如此,来的快去的也快。
身后的少年依旧站在原地,陈班主招了招手,仅仅是一瞬的抬眸相视,王震球眼底的兴趣渐盛。
二人前后脚踏进客厅,陈班主沏上两盏茶,“你是谁家的娃娃?”
“谁家的?”
王震球轻歪脑袋,散在耳边的碎发随之晃了晃,湿漉漉的发丝顶部仿佛浮现疑惑的问号。
“我不曾见过你,村里没有像你这般漂亮的娃娃,你来走亲戚?”
陈班主摘了两块干净毛巾,一块覆在自己手臂慢慢擦拭,一块递给王震球。
指尖勾着发丝卷在毛巾之中揉搓一番,王震球的声音挡在绵呼呼的毛巾后面有些发闷。
“村里的王叔或者王婶大概是我远房亲戚,改天买点水果送过去,也算是承您所言。”
“咳……”
可算是抿上一口热茶的陈班主险些在小辈面前失态。
河东李二早已入土为安的婆婆倒是姓王,除此之外,村里没有其他姓王的人,何处来的王叔王婶,小娃娃满嘴胡言乱语。
“罢了罢了,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陈班主摆了摆手,轻咳几声端正仪态,“我姓陈,是戏班的班主,我观你懂些门道,不知师承何人?”
“闲云野鹤,何足道哉。”
王震球唇齿间飘出一转一折的松散小调。
陈班主闻言轻笑一声,眼底浮现赞叹之意。
谁知叹到一半,王震球一掀毛巾,蓬松柔软的长发瞬间炸开,大概与熟透的爆米花或者爆开的异木棉媲美。
白皙的手指尝试压了压乱蓬蓬的发丝,无果,遂放弃。
“……”
陈班主赞美之言不上不下的噎在嗓子眼,最终还是咽入喉中。
王震球藏匿在发丝之间的眼珠滚了滚,“其实……说来惭愧,前几天被家里倔驴似的老头子撵出家门,他说让我出门长见识,瞧一瞧别家门道。”
语罢,他揪了揪额前碎发,藏在唇齿间忿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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