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利益·叛生之道第三季》
暮色彻底吞没连绵群山,浓黑的夜色如同厚重墨汁漫过KTS整片深山庄园,山间晚风穿林而过,卷着深秋草木的寒凉,在楼宇檐角间穿梭呜咽。庄园主楼错落的窗户次第亮起昏黄壁灯,外层巡逻护卫按照宋彤提前敲定的排班预案,看似循例定点巡查,实则刻意错开内务楼后侧矮墙一带,人为留出一处安防薄弱的缺口,整座偌大庄园看似守备森严,内里却处处是为许凌安量身铺设的陷阱。
许无意晚饭草草用过,独自一人待在自己暂住的别院卧房,左臂伤口经过白日几番心绪折腾,隐隐持续作痛,纱布边缘被汗液浸得微微发潮。他靠在窗边,指尖抵着冰凉玻璃窗,目光遥遥越过成片林木,望向山脚村落的方向,心口沉甸甸坠着化不开的煎熬。
白日在村口无意间透露的换班空档,已经实实在在给许凌安指明了潜入的突破口,他明知密室之内全是替换完毕的假账目,兄长只要踏进门,就会落入鱼解与宋彤布下的圈套,可受制于签下的巨额资产契约,受制于KTS手握自己历年涉案的把柄,他没有任何办法私下泄密拆穿布局,更不能冒险下山拦阻许凌安。
桌角摆放着一只玻璃水杯,清水微微晃动,映出他眉宇间拧成一团的疲惫。从当年悬崖边联手设计害死老李、靠着毁山黑产一跃积攒巨额身家开始,他就一步步被困在资本编织的牢笼里,本以为靠着谨慎处事能在黑白边界安稳周旋,偏偏一次亲情对峙中的无心失言,捅破多年遮掩的秘密,迫使兄弟二人被迫站在对立面,如今还要被迫充当引路人,亲手将从小护着自己长大的亲哥推入陷阱。
卧房门外传来轻叩门板的声响,一名内务侍从躬身站在廊下,低声禀报道:“许法医,宋主管让我转告,主楼各处安防全部调试就绪,密室监控全功率开启,暗处待命的外勤人员已经分散潜伏在楼道转角,全程只监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现身阻拦来客。”
“知晓了。”许无意淡淡应声,挥手示意侍从退下。
侍从转身离去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长廊深处,院落再度回归寂静。他抬眼望向主楼顶层客厅的方位,隐约能看见一道孤峭身影倚在落地窗前,不用细想也能猜到,是鱼解正捻着随身木珠,居高临下俯瞰整片庄园动静,今夜许凌安的一举一动,都会实时同步到顶层房间,被这位执掌全局的掌权人尽收眼底。
时针慢慢挪到夜里十一点,正是白日许无意随口透露的守卫换班节点。山脚村落的暗处,许凌安背上简易帆布背包,包里装着便携手电、细款撬锁器具、空白牛皮纸袋,他再三确认周边无人盯梢,借着夜色掩护,沿着白日探查过的荒僻山道,快步朝着庄园后山矮墙潜行。连日走访奔波带来的疲惫被查案的执念尽数压下,他满心都是拿到原版账本、揪出当年崖案真相,丝毫没有察觉从踏出村口那一刻起,自己的所有路线,全在KTS暗哨的实时报备之中。
暗处几辆熄了车灯的黑色越野车隐在密林,车内值守的外勤拿着夜视望远镜,一路远远尾随,既不靠近惊扰,也不放任他偏离既定路线,默默护送一般引着许凌安靠近内务楼后侧预留的缺口。矮墙不算高耸,墙沿早年修建时留有的排水凹槽恰好方便攀爬,正是宋彤特意吩咐保留的破绽,许凌安借着墙面凸起借力,轻巧翻入院落内务区,落地之后迅速缩在花坛灌木后方,屏住呼吸观察周遭巡逻动向。
前后不过七八分钟,换班的两批护卫交错离岗交接,楼道入口短暂出现无人值守的空档,一切顺利得超乎许凌安预料。他心底虽隐隐掠过一丝不对劲的预感,可一想到老李惨死悬崖、被毁山林下掩埋的无数冤屈,还有许无意白日慌乱失言泄露的账本线索,便把那点疑虑抛之脑后,弯腰压低身形,悄无声息溜进内务主楼楼道。
楼道廊灯隔段亮起一盏,光影忽明忽暗,长长的走廊在深夜里空旷幽深,脚步声落在大理石地面,会传出细微绵长的回音。许凌安关掉手电光源,靠着窗外漏进来的零星月色辨认门牌,凭借白日打听来的消息直奔最里侧的内务密室。
沿途数个转角阴影里,蛰伏着身着黑衣的集团手下,所有人屏息凝神,遵从指令冷眼旁观,任由他一路畅通无阻走到密室门前。
密室外层金属门锁做工精密,好在许凌安提前备妥撬锁工具,蹲在门边借着微弱月光细细摆弄锁芯,金属细针摩擦锁簧发出细碎轻响,在死寂的深夜格外清晰。约莫一刻钟过后,“咔哒”一声轻响,外层门锁应声弹开。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常年密闭空间独有的纸张霉味混杂木料气息扑面而来。密室空间不大,靠墙立着几组铁皮档案柜,房间正中央安放一台厚重的嵌入式保险柜,正是许无意口中存放老李账本的位置。室内没有额外照明,许凌安掏出蒙布手电,调弱光亮,光束只聚拢在保险柜柜门之上,避免光线外泄引来巡逻人员。
内层保险柜锁具复杂度远超外层房门,许凌安耗费近半个时辰,指尖被金属器具磨出细小擦伤,才终于撬开柜门。柜门向内敞开,一叠用牛皮绳捆扎成册的账本整齐码放在柜中,从封皮老旧磨损的质感来看,和村民口中描述的老李手写记账本特征高度吻合。
许凌安心头一喜,连日奔波暗访的辛苦仿佛在此刻尽数消散,他迫不及待抽出账本翻开阅览,越往后翻看,眉头却不自觉缓缓蹙起。账本内页记录的内容杂乱无序,大多是集团日常零散耗材采购、小型人员薪资流水,零星几笔矿产账目也只是皮毛细碎开销,完全没有毁山征地巨额往来、行贿打点、买凶酬劳等关键记录,更不存在能定罪KTS与许无意的核心黑账。
他接连翻看三四本,内容大同小异,全是无关紧要的琐碎台账,瞬间明白自己拿到手的从一开始就是提前伪造的假账。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攀爬,方才一路太过顺畅的潜入、轻易撬开的门禁、恰到好处的守卫空档,全部都是精心布置的圈套,从许无意在村口随口透露换班时间开始,自己就一步步掉进了对方提前编织的网里。
“被算计了。”许凌安低声自语,攥紧手里的假账本,眼底满是落空与愤懑。
就在这时,密室角落隐蔽处,一枚微型针孔摄像头闪烁微弱红点,正稳稳捕捉着他撬锁取账的全部画面,影像实时传输至主楼顶层客厅。
顶层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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