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利益·叛生之道第三季》
许凌安的身影彻底隐入庄园外围交错的林木之后,山道间仅剩风吹灌木簌簌响动,方才紧绷对峙的庭院骤然落入死寂。许无意靠着雕花廊柱僵立许久,左臂伤口被心绪激荡牵扯,一阵阵钻心的酸麻顺着骨缝蔓延,方才失言脱口而出的那句“账本被内务封存”,反反复复在脑海盘旋,每回想一次,后背便泛起一层冰凉的冷汗。他苦心遮掩数年的破绽,短短一瞬全盘外露,不仅让许凌安锁定了取证目标,更是将自己牢牢摆在了鱼解的算计棋盘之上。
庄园里暗藏的眼线早已把方才兄弟二人全程交谈一字不落报送主楼,不用片刻,便有一名身着黑衣的内务侍从顺着长廊快步走来,躬身垂首,语气恭谨:“许法医,鱼解先生请您即刻前往主客厅议事,宋彤主管已经先行到场等候。”
许无意敛去眼底残存的慌乱,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遮住手臂缠绕的纱布,压下满心繁杂移步动身。一路走来,沿途值守的护卫目光隐晦,看似各司其职打理庭院,实则视线始终若有若无落在他身上,整座KTS庄园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囚笼,他困在利益与亲情的夹缝之中,一举一动全都在顶层掌权者的掌控之内。
厚重的实木厅门被侍从从两侧推开,屋内遮光纱帘半掩,室内光线偏于暗沉,隔绝了室外刺眼的日光。宋彤端坐沙发一侧,一身深色工装,眉眼冷冽,指尖轻叩沙发扶手,桌面摆放着一份装订整齐的内务档案,正是当年老李遇害案与毁山矿产项目的内部备案。鱼解照旧倚在正中真皮座椅,掌心摩挲着那串深色木珠,木珠磕碰的细碎声响在安静厅堂格外清晰,抬眼看向进门的许无意,目光深沉难辨喜怒。
“方才廊下的谈话,我们已经尽数知晓。”宋彤率先开口,嗓音清冷,率先戳破方才的失言事端,“一句无心之语,直接告知许凌安关键物证在内务密室,数年封口布局险些毁于一旦。许无意,你一贯心思缜密,偏偏在血亲追问面前乱了方寸。”
许无意落座在二人对面单人沙发,腰背微微挺直,自知理亏无从辩驳:“事发仓促,被多条线索连环逼问,心神失守方才失言。我没料到大哥短时间内挖出这么多陈年线索,连当年被销户的涉案越野车、失踪账本的细节全部查明。”
鱼解缓缓停下捻动手串的手指,五指微微收拢攥紧木珠,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我刻意放开山脚三道关卡,放许凌安入园与你对峙,本意是借他的疑心牵制你,让你认清自己受制于集团的现实,却没料到收获远超预期。他确定账本藏在内务密室,下一步必然会想方设法潜入主楼盗取证据,恰好顺着他的心思,布下一局。”
这话让许无意心头一沉,果不其然,兄长能够轻易绕开多层暗哨闯入庄园,从头到尾都是鱼解刻意放水设下的圈套,自己和许凌安的对峙,不过是对方谋划里用来拿捏自己的棋子。“先生想要怎么处置?我大哥只是一心查案,并无害人之心。”言语之间,许无意不自觉带上几分求情,一边是集团严苛规矩,一边是自幼相伴长大的亲哥,两难煎熬再度涌上心头。
“处置与否,全看许凌安如何选择。”鱼解松开掌心木珠,一颗颗圆润木珠重新散落回指间,“密室之内本就不止老李那一本账本,我早已吩咐内务人员拆分账目,原版记载非法收支的真账单独转移密藏,密室保险柜里留存的是经过篡改的假账,混杂部分无关边角记录。若是他深夜潜入偷取账本,拿到手的全是无用废纸,空手而归,短时间内便无从继续追查线索。”
宋彤顺势翻开桌面档案,指尖点在纸面标注的密室构造图上:“主楼内务密室安防分为内外两层,外层门禁需要集团专属密钥,内层装有隐秘监控与预警装置,我已经命人调整监控画面盲区,只在保险柜周边布设隐蔽针孔摄像。许凌安但凡擅自撬锁入室,全程行踪都会被完整留存,这些闯入取证的影像,往后便是拿捏他的把柄,只要他不再插手毁山与老李命案,影像永久封存不予动用;倘若他依旧不肯收手执意上诉,私闯私密重地盗取商业资料的证据,足以让他寸步难行。”
许无意目光落在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心底五味杂陈。二人步步为营设下圈套,看似没有直接对许凌安痛下杀手,却用软绳慢慢捆缚兄长的后路,只要踏入密室半步,便会落下难以洗刷的污点。他清楚集团留手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借着许凌安牵制自己,一旦兄长出事,自己积攒多年的恻隐之心极有可能彻底爆发,舍弃资产倒戈反水,这是鱼解和宋彤不愿见到的局面。
“我可以私下规劝我哥,劝他放弃潜入取证,不再继续追查旧案。”许无意沉声提议,试图用温和的方式化解危局,避免兄长误入陷阱,“我会把利害讲清,KTS根基深厚,单凭他一人根本撼动不动整条利益链,继续深究只会白白惹祸上身。”
“规劝可以,但不能阻拦。”鱼解淡淡回绝,眼底藏着深远算计,“越是刻意阻拦,许凌安越会笃定账本藏着真相,逆反之心更盛。适度放任他去试探碰壁,撞破南墙之后自然心灰意冷,主动放弃查案。你只需要在合适的节点不经意透露密室大致位置,剩下的事情交由内务部暗中把控即可。”
宋彤接过话头,补充后续部署:“另外,当年负责崖边行凶的几名外围杀手,我已经安排调离本地,去往省外矿产项目驻场,切断许凌安顺着杀手线索深挖的可能。原先销户越野车的存档记录,剩余零星残存边角资料全部做销毁处理,从此越野车这条线索彻底断裂,往后许凌安再想从车辆入手查案,找不到任何有效凭据。如今他仅剩账本一条突破口,只要假账计划落地,他手上所有线索全部作废。”
谈话间隙,门外侍从敲门入内,递上一份外勤探查简报:“主管,先生,外勤暗哨传来消息,许凌安离开庄园之后没有立刻回城,在山脚村落落脚,正在打探主楼内务楼的作息、守卫换班时间,看样子已经在筹备夜间潜入的方案。”
许无意听闻消息,眉头紧紧蹙起,兄长心性执拗,认准真相便不会半途而废,自己一句失言,硬生生把人推向陷阱。他沉默片刻,再次斟酌开口:“万一我哥拿到假账依旧不肯死心,想方设法追查真账下落,后续该如何收场?”
“真账锁在我私人隐秘库房,整座庄园除我之外无人知晓方位。”鱼解答道,语气从容笃定,“就算他侥幸猜到真账另有存放地点,想要突破我库房安防难如登天。到那时,便是他触碰集团底线之时,不必再留情面。”
三人在客厅继续商议半个时辰,敲定全套布局细节:晚间值守护卫刻意留出一处安防漏洞,方便许凌安趁夜色潜入主楼;密室周边暗中安排数名便衣护卫隐匿待命,只监视不现身,全程任由许凌安开锁取走假账本;许无意则在傍晚寻借口下山与许凌安碰面,假意不经意间随口泄露内务楼晚间守卫轮换空档,完成引导。
议事结束,宋彤先行起身去往内务部,亲自监督账目调换、安防调试等落地事宜,偌大客厅只剩下鱼解与许无意二人。屋内光线昏暗,鱼解抬眸看向心绪沉沉的许无意,指尖慢悠悠拨弄木珠:“你心里还在惦念亲情,担心许凌安落入圈套?”
“一母同胞,没法做到冷眼旁观。”许无意坦然应声,左臂伤口隐隐作痛,连带心神疲惫,“当初为了巨额收益答应联手策划崖边命案,事后日日活在愧疚之中,如今还要亲自诱导亲哥踏入陷阱,于情于理都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从你签下资产托管契约、收下开山项目第一笔分红的那天起,退路就已经被你自己亲手斩断。”鱼解的声音低沉平缓,字字句句戳破现实,“巨额财富带来优渥生活,对应的代价便是被集团捆绑命运,不能随心所欲凭着良知行事。你若执意偏袒兄长,暗中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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