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岸的一亿投资到账那天，芈琬正在和林燕开选题会。

郭芬推门进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到了。”

芈琬看了一眼屏幕。银行转账回单。金额一栏写着“100,000,000.00”。

八位数。

林燕凑过来，倒吸一口凉气。“芈琬姐，这是……”

“尚岸的钱。”

郭芬坐下来，表情变得严肃。“琬儿，沈默说了，这笔钱专款专用。但他有一个条件——”

“你要亲自操刀深潜的创始人故事。像当年写尚岸那样写他。”

芈琬沉默了几秒。

“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采访所有人。沈默、联合创始人、早期员工、投资人、客户，甚至离职的人。我要知道深潜的全部真相，好的坏的。不能只写光鲜的一面。”

郭芬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沈默最不想让人知道什么吗？”

“不知道。”

“深潜的第一款产品差点害死过人。”

郭芬压低声音。

“六年前，AI风控系统给一家小银行提供了错误的风险评级，导致银行拒绝了一笔贷款。那家企业的老板资金链断裂，跳楼了。”

芈琬的笔停在纸上。

“虽然调查显示主要责任在银行内部流程，但深潜的人一直觉得——如果算法再准一点，那条命也许能保住。”

“他愿意让我写？”

“他说了，‘真相就是真相，不写进去的故事不是故事，是宣传册’。”

芈琬合上笔记本。

“好。我写。”

晚上，她在公寓里坐到凌晨两点，整理深潜六年的时间线。

她把那个跳楼事件标注为红色。

不是消费死者。

是深潜最痛的伤疤，也是它后来投入巨资做算法伦理研究的起点。

一个不敢面对伤疤的公司，讲不出有力量的故事。

她给沈默发消息：“沈总，我需要采访你关于六年前那件事。”

回复很快：“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带上录音笔。”

第二天，芈琬坐在沈默的玻璃办公室里。录音笔红灯亮着。

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那天晚上，我接到银行电话，说客户跳楼了。”

“挂了电话，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打开电脑，写了一封全员的邮件，标题是‘我们杀死了一个人’。”

芈琬飞快地记。

“邮件发出去后，三个核心工程师提了离职。他们觉得我疯了，‘不是我们的错，是银行的风控流程有问题’。”

“我说——‘是我们的算法给了错误的数据，这就是我们的错’。”

“他们还是走了。”

“但留下来的人，每一个都记得那件事。那是深潜的‘原罪’，也是深潜的‘初心’——做技术的，手里握着别人的命。”

沈默停了很久。

“芈琬，你要把这段写进去。不要美化，不要删减。我不是圣人，深潜也不是完美的公司。但我想让读到这个故事的人知道——我们至少没有假装那些错误不存在。”

芈琬合上采访本。

“沈默，你是我采访过的第一个主动要求我把负面写进去的CEO。”

他笑了一下。

“因为我知道，你不写，别人也会写。”

品牌升级项目正式启动那天，芈琬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