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为何这样》
夏仙芝夺门而出,她感到恐惧,无声的房子仿佛此刻变成了吃人的巨兽,只要她停下脚步就会扑上来把她吃个干净。
怎么会这样,她一直以来以为保存良好的秘密竟然是公开的!?是谁告诉桑九池的?桑季礼?不,不可能。如果是他说的无异于自揭伤疤,那个老头肯定不会这么干。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她在雨中狂奔,一头撞开芳雅居的大门,在一众家仆诧异的注视中冲进自己的房间。
云漱是夏仙芝的贴身侍女,她见天降大雨,害帕夏仙芝被雨困在路上,正打算去接一接她,不期这么迎头撞上。
云漱哎哟一声,伞掉在地上。
“夫人?”
她连忙爬过去搀起同样摔倒的夏仙芝,发现她的手吓得冰凉,嘴里颠来倒去地念叨桑九池的名字。
云漱:“夫人可是要找大小姐?奴婢这就去请小姐过来。”
“不要!不要去!你斗不过她!”
桑九池呆望着窗外,积雨云一层层叠起来,最后形成笼罩整个天空的幕布,她忽然觉得自己和雨天还挺有缘分,每次发现些不得了的事件都是在雨天。
比如说娘的亲生女儿其实是她身边那个侍女啦;比如她的亲生母亲其实是夏仙芝的姐姐啦;还有她爹和她亲娘及养母兼姨妈之间的爱恨情仇啦……真是让人想起都头大,说起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还有那个亲娘扔下她去追求真爱的晚上也下着大雨,她蹲在空无一人的路边大哭,狼狈得像条狗,接着遇到了追妻失败如丧家之犬的老爹,老狗和小狗相对无言,老狗把小狗放在马背上,带着小狗回家了。
小狗看着老狗,觉得大雨瓢泼的世界里只剩下老狗可以依靠,但是老狗的世界里还有别人。
夏仙兰在她才三岁那年就离家出走了,之后夏家为了赔礼道歉,又送来一个女儿,就是夏仙芝。
夏仙芝一直以来都爱慕她老爹,当然义无反顾地顺从家族的安排,她知道如果不使用一点极端手段,老桑是不会答应这场更加荒唐的婚事的。
所以她偷来迷药混进药膳中,在一片混乱之中她达成自己的目的,她怀孕了,桑季礼除了答应别无选择。
夏仙芝当然很不喜欢她啦,如果没有桑九池存在的话,她肚子里的孩子自然而然就是桑家唯一的后人。
当时老爹带兵在南方驻扎,号称镇南大将军,比起现在如日中天的温子安也不差多少,多少人想要攀上他这颗大树,谁曾想被桑九池这根没娘的小树杈子给挡住了,夏仙芝屡次想要修剪修剪桑家这颗树上长歪的枝条。
后来老狗和仙芝大吵了一架,说是大吵一架,其实如果不把耳朵贴在窗户纸上,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月光像水一样淌在幽长的走廊,桑九池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裙,手里抱着老狗给她缝的歪歪扭扭的丑兔子,她做了一个噩梦,她又被娘丢下了,她拼命追赶马车,但马车上的娘却朝她扔石子,她一脚踩空,猛得醒来。
藕粉色吊顶上水光涌动,衣架上挂着的衣服像一张血淋淋的羊皮,她的枕头不知道什么湿透,她觉得自己没办法继续在这间空荡荡的房里待下去,她已经受够了这种整个世界只有她孤立无援的生活。
连鞋也顾不得穿,她抱着丑兔子踩着月光奔向老狗的书房。
老狗很忙,他肯定还在书房没有睡下。
书房的灯还亮着,老狗的确没有睡下,但是雕花窗棂上除了老狗的影子,还有一个女人。
那是仙芝,她的肚子圆嘟嘟像个满月,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指着老狗的鼻子,万顷的怨气好像要从那颤颤的指尖射到老狗脸上去。
应该转身就走才对,但桑九池却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挨着墙壁跪下,将耳朵贴在窗棂的边缘。她身形瘦弱,动作轻巧,里面的两个大人没有发现她。
夏仙芝声嘶力竭,却又不得不压抑自己的声音,她说:“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桑九池是你的孩子难道我肚子里的就不是吗?你怎么可以剥夺他作为一个人堂堂正正生活的权利!?”
“他是怎么来的你不知道吗?你用尽了下作的手段,这就是你自己造的恶果!他本来就不应该存在!桑家明面上只能有九池一个孩子,也只会有她一个孩子!这就是我的底线!”
“底线?我偏要试试看呢?”
“......那他只能去死。”
夏仙芝整个人都一震,像有一个钉子砸进了她的天灵盖,她眼前的世界拼命的旋转起来,男人、檀花木桌椅、满堂红上跳动的烛光在她的眼里被搅在一起,她死命咬住下唇,眼眶中跳动着愤怒的火光,“你好狠的心!”
桑季礼面色沉郁,拳头在身后握紧才没有继续失态下去。
他不想跟这个女人争辩,这没有意义,反正他这辈子从夏仙芝找上门来开始就已经烂透了,一堆烂泥,无力回天,但他不能让这个疯女人去害他的女儿,然后也把他女儿的人生弄得一团糟!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杀九池吗?”
屋里屋外的人身子俱是一颤,夏仙芝就像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嚣张的气焰只剩下一簇火苗。
桑季礼继续道:“你以为九池每次都躲过你的毒手是侥幸吗?”
“不,不要说了!将军,你留我的孩子一命,我什么都能做的!我不再害人了!我是九池的姨妈,从今以后我把她当作亲生女儿对待,只要您愿意放孩子一马!”
书房里响起砰砰的闷响,就像有人用沙包往地上砸一样。七月的天气,桑九池浑身冰凉,她用丑兔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鼻才没有发出声音。
牡丹缠枝藤绒面地毯上沾了血,夏仙芝的额头上已经痕迹斑斑。
“不需要,九池有自己的亲生父亲,她不需要一个想要杀掉她的女人来充当母亲。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会妥善安置,至于你——你病得这么重,还是就待在青州养病好了。”
“不要!将军!求您放我一马吧,孩子怎么能没有娘呢?您起码让我看着他长大点儿吧——”
夏仙芝哭得撕心裂肺,桑九池觉得眼泪像是从她的心肝里流出来的一样,不然为什么她也好痛?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丑兔子快要捂不住她的嘴,如果弄出声音里面的人就会发现她,那她要怎么面对这两个自己最亲近的人?一个要杀她,一个要为了她杀人?
她捂着嘴,赤脚踏着满地清辉逃跑,单薄的睡裙在风里翻飞,她冲回自己的小院子,冲进黑漆漆的房间,张开的衣服在架子上像一张血淋淋的羊皮,她一头撞倒衣架,扑在床上。
丑兔子完成了自己使命被扔在地上,桑九池扑在被子上,呜呜哭泣。她越哭越大声,恨不得惊动整个将军府的人,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她一个小女孩活得一点也不比大人们容易。
她三岁就没有娘了,现在五岁就要间接背上人命,天天吃黄连的日子也比她过得滋润啊!
将军府的寂静被打破,西北角灯火通明,在熟睡中的家仆都被叮叮当当的钟声叫起来,夫人临盆的消息在传递的水盆和火把之中不胫而走。
桑九池趴在窗棂上,瞳孔中映出那片火光,她在那里待了好一阵,爬下床,捡起丑兔子往西北角走去。
所有人都手忙脚乱,按照大夫的估计,仙芝应该下个月才生孩子,突然发动的情况下将军府里没有备下产婆和药物,只能由家仆中生过孩子的嬷嬷先进产房陪着,再让脚程快的小厮去城中请人。
没有人注意到乱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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