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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为何这样》

13. 十年春迟,相逢有归期

血飙了温子安满身,有他的更多是对手的。

十余个伤口同时出血能在短短一盏茶时间内夺走一条性命。

黑衣人已经变成一个筛子,垂光斜插进泥地中,暴雨同时冲刷着它和主人身上的血迹。

温子安撩起衣服下摆,发现那儿也没比自己脸上的血少,转而解下披风,用没沾到血迹的地方蹭自己的脸,直到不剩下一丝血迹,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脸,换上笑嘻嘻的模样。

“桑九池,回家啦。”

他跪下来拥抱她,桑九池没有说话,她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空洞的眼睛像个可怕的伤口。

他又去掰她的脑袋,双手托着她的脸颊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

“好了,没事了,我们现在就回去,你想要我背着你还是抱着你?”

能占温子安便宜的时候不多,若是换做平时有这种好事,桑九池一定跳起来笑嘻嘻对他颐指气使。

可能不但要他背着她走路,还要打伞啦,准备冰冰凉凉的甜点啦,好让大小姐在人肉马背上一边休息一边享受风景。

然而此时的桑九池既没有要求甜点也没有要求他随时可以拿出手帕,她安静地抿着唇,眼泪自动地从眼眶里面往下掉。

“你不说话我当你要抱咯,那我抱你咯,回去之后不许说我没问过你意见啊。”他解下自己的斗笠扣在桑九池头上。

桑九池挡住他的手,摇头,她指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口。

那是一枚清晰的牙印,在光洁的肌肤上如同丑陋的印记,鲜明地存在着,鲜明地昭示着方才的一切都不是梦,是真的。

一个莫名其妙的绑匪对她做了那样的事情,明明这样的事情只有最亲密的人才可以做的。

“好恶心,好脏,我想把它挖掉。”

“......”

“温子安,你借我把刀吧。”

“......”

“温子安,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开始嫌弃我了吗?”

“......你好像特别喜欢用这句话来污蔑我诶。”

他拉着她的手说。

桑九池忽然想起小时候她养过一只小狗,有一双亮闪闪的眼睛,只要听到她的呼唤,不过多么遥远,它都会甩着尾巴跑过来,把毛茸茸的爪子交给你,小小的一个握在手里,就像那小动物柔软的心一般。

后来小狗走丢了,她躲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天。

“那你把刀给我。”她伸出手固执道。

“不给你能把我怎么办呢?”

“给我!”桑九池大喊起来。

突然她的手被抓住了,温子安握着她的手腕越过他的肩膀,他整个人朝她压下来。

她睁大了眼睛。

伤口被另一种轻柔的感觉给覆盖了,很快,如蜻蜓点水,如轻羽过境,几乎是一种转瞬即逝的错觉。

但那是真的,她看到温子安的眼睛里映着她,只是一瞬,他移开了视线,将第二个轻盈的吻落在她的唇畔。

第三个落在眉心,这一次他停留了很久很久,仿佛要告诉她什么,又像是要从她身上感受什么。

桑九池不知道,眼泪率先在各种情绪翻涌上来前冒了出来,她抱着温子安呜呜大哭。

雨已经停了,瓦蓝的天被洗得纤尘不染,两三点星子挂在天上,像两三个窥视人间的顽童。

黑衣女人踩在泥泞的湿土上,她讨厌这样的天气,随便走一走就会把衣服弄脏。

如果不是主人的安排,她才不会自找没趣来这些肮脏的地方。

“啧啧,何苦呢,何必呢?”女人对着地上的干尸说话,干尸的血已经流干了,他没办法回答,身上的伤口也和眼睛一样看着女人。

女人蹲下身,紧身衣下优美的曲线毕露无遗,她托着下巴,面罩下那张妖娆美丽的脸暴露在雨后清洗的空气中,和夜空一样干净,那双上挑的狐狸眼充满遗憾。

“一个,两个,三个......竟然有二十三个伤口吗,”女人清点着干尸身上的伤口,细白的指尖一晃一晃,“看来他真的很恨你啊?”

“你在那里做什么?”声音从树丫上传过来。

那是个让人过目不忘的青年,身形挺拔,相貌英俊,一道刀伤贯穿左边眉毛,他抱着刀跳到女人身边,那刀纤长弯曲,既浸透敌人的鲜血,也渴饮过同类之血。

女人连一个眼神也懒得分给他。

径直从紫金葫芦里找出一枚丹药,蹲下去,用双指撑开干尸的嘴,将那枚朱红色的丹药塞进尸体嘴里。

男人双眉微皱,“他已经死了,你该不会以为你真能炼出什么起死回生药吧?”

“你这话说的,起死回生难道不是每一个药师的至高追求吗?眼下就有一具热腾腾新鲜出炉的尸首,不试白不试。”

他已经凉透了,男人嘀咕一句,撇开脑袋。

半晌过去,尸体一动不动,证明他的确是已经死透了。

女人毫无兴致地点点头:“行吧行吧,至少没有突然诈尸吓死人的风险,还真有点可惜。”

蓝依棂拍拍手站起来,深感无趣。

微凉的晚上,薄云之后的月亮散发着蓝色幽光。

她和雷多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为了配合主人完成一项计划之外的任务。

很可惜,失败了。

“这是不是主人第一次失手?”蓝依棂看着地上那具尸体。

雷多站在她的身边,声音淡漠,“我想并不是。”

“哼哼,听起来你另有所指?”蓝依棂有点生气,“最好不是在讽刺我,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执着于终究无法得到的东西。”

“闭嘴!”

雷多歪着脑袋,伸手揩掉嘴角的血迹,不再说话。

不远处的灌木丛晃动,蓝依棂收回想要再来一掌的手,旋身跪下。

“主人。”男人女人同时垂首。

灌木丛走出来的人穿着和躺在地上的尸体一样的黑衣,就连身形也一致,在这样昏暗的丛林中几乎无法辨别孰真孰假。

黑衣人捂着渗血的肩膀,慢慢走向那颗树下。

地面微微凹陷,草木杂乱,一片落叶上还星星点点粘着黑色的痕迹,那是干涸的血。

黑衣人蹲下来,伸出指尖,他捡起一片枯叶,良久,哈哈大笑起来。

篝火首尾相接,营地亮如白昼。

原本三人一班,半时辰一轮换的巡逻临时换成了五人一班,一个时辰一换,增援的济州官兵把四周围得如同铁桶,明明都到了快要结束的时候。

不曾想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弄得人心惶恐。

帐篷内桑九池端着药碗,一口一口抿着难闻的药,淋了一个早上的雨,她生病了。

发起了烧,整个人软得像面条。这种时候她就无比羡慕温子安的身体素质,同样淋了雨,他就一点事都没有。

“明天我让人送你回去。”温子安头也不抬,将烧软的蜡封在信件闭合处,接着盖上密信印章。

抬头见桑九池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丰润的唇瓣被药汁浸润地湿漉漉的,他忍不住想起那一触即分的触感。

虽然知道在这种场合下想这些东西很下流,但生理反应他也没办法啊。

而且对自己妻子又不是别人,也无伤大雅吧。

掩着嘴咳了一下,他一下一下地叩着桌子,“你想回自己家,还是回温家?”

“不可以待在安西侯府吗?”桑九池声音哑了。

温子安:“我应该还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我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在家。”

“......我都可以。”

“那就桑家吧,明日我让听风陪你。”

“.....行。”桑九池捧起药碗挡住苦笑。

从私心上来说温子安很想让桑九池去自己家,但站在她的角度来说,桑家才是让她最自在的地方。

他抬起钢印,感受到一丝轻飘飘的视线,抬起头发现桑九池正在看他。

“怎么了?”

“没事。”桑九池摇摇头,终究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下去,朝着床铺内里倒下去。

荣宁堂在京城东市,正对着庆华楼、将军庙、沁雅湖,除了皇宫,这里最贵。

五十年前一位富商买下这块地皮作为礼物送给他夫人。

他夫人便将此处打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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