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改嫁病权臣,渣夫跪求别和离》
裴砚的折子是十月初九那天递进去的。
厚厚一沓,封在漆盒里,由通政司直送御前。折子分前后两卷,前卷是沈家旧案重审的诉求,后卷是军饷**及销赃案的重审请求。
沈昭宁没有跟进去。她站在宫门外的石狮子旁边,身后是周管事和四个护卫。天还没亮透沈昭宁就起来了,换了身素净的藏蓝褙子,头发用银簪挽得一丝不乱。
春鸢想陪她来,沈昭宁没让。从卯时站到巳时,宫门开了又合,朝臣进了一批又出一批,裴砚始终没有出来。
“夫人,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周管事低声问。
“不用。”沈昭宁说。她的声音平稳如常,但袖中握紧的手指一直没有松开。这本折子是沈昭宁重生以来所有努力的总和。所有证据全部码齐,一件不落。沈昭宁把筹码全押上去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宫门终于开了。出来的不是裴砚,是一队内侍,脚步匆匆地往六科廊房方向去了。
紧接着又出来几个朝臣,脸色都不太好看,三三两两压低声音交头接耳。沈昭宁认出了其中一个是三皇子一系的户部侍郎,那人从她面前走过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没有停留,但那一瞬间的眼神让她后背发凉,不是愤怒,是紧张。
午时刚过,裴砚终于从宫门里走出来。裴砚穿着一身官袍,肩背挺直,面色如常。沈昭宁远远看见裴砚就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
裴砚走到沈昭宁面前,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不是胜利者的释然,也不是败者的颓丧,而是一种极为克制的平静。
“账册和封签都递进去了。”裴砚说,“但陛下没有当场发作。”
沈昭宁的心往下一沉。“震怒了吗?”
“震怒是真的。”裴砚放低了声音,两个人并肩往马车的方向走,“我当庭翻出账册后半本那几笔军饷入库后被重新调拨的记录时,陛下脸色变了,是很明显的怒意。三皇子一系当场脸色全白了,戚家那边的人汗都下来了。殿上安静了至少十息,没人敢出声。”
裴砚停了一下,语气沉了几分。“但随后陛下缓了一口气,把折子压在了龙案上,说了一句‘此事事关重大,需由有司复核,再行定夺’。臣工们当场就静了,三皇子那边的人立刻出列附和,说陛下圣明,此案宜慎不宜急。我还没开口,陛下的眼神已经扫过来,压住了我的话音。”
沈昭宁没有说话,但她的下颌线绷紧了。账册全本加上封签,戚家军饷**加销赃的铁证已经全部锁死,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皇帝看了这些证据都会立刻下令彻查。可陛下没有。他收下了,却不发作。
“需由有司复核”,这五个字沈昭宁太熟了。前世沈家被贬时用的就是类似的托词。沈昭宁前世在侯府后宅见过太多次了,老太君每次遇到不想处理的事就说“再议”,拖上几个月,不了了之。
沈昭宁点了点头,示意裴砚上车。马车驶离宫门,往裴府的方向去。周管事识趣地带着护卫骑马跟在后面,隔开了一段距离。
马车里,裴砚靠在车壁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睁开,语气比刚才更沉了几分。“不发作,不是因为证据不够。是有人在他还没开口的时候就已经把刀顶在了他腰眼上,不是拿刀逼他,是把一根足够疼的刺提前埋在了他的龙椅底下。若他今天当场发作,那根刺就会直接挑断一件他还不敢轻易碰的事。”
“什么事?”沈昭宁问。
“储位。”裴砚说这两个字时声音极低,像是怕车帘外有人听见,“军饷案一旦坐实,戚家满门抄斩是最轻的。戚家是三皇子的母族,母族全灭,三皇子就废了。废一个成年皇子,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储位一动,朝堂上所有站队的势力全都要翻盘,从内阁到六部到外放的总督,牵连之广没有人能估量。”
裴砚停了一下,又说:“陛下压着不发作,不等于他不处理。陛下现在不发作,是因为还没算好发作之后的人事布局。陛下要先稳住朝局,再动刀子。但对我们来说,这中间多出来的时间,就是对方向我们反扑的窗口。今天在殿上,三皇子的人虽然没有当场跳出来狡辩,但退朝之后他们已经在通政司活动了,想用沈崇山的旧考语重新把沈家拖进来。”
沈昭宁听完这段话,沉默了。马车在石板路上轻轻颠簸,车窗外传来街市上的叫卖声和行人的脚步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热闹,但沈昭宁只觉得周身发冷。
沈昭宁不是不明白这层道理,七年前母亲的案子就是这样被压下去的。宫里伸了手,兵部改了卷宗,侯府帮着遮掩,沈崇山缩了头,她母亲死在床上,所有人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现在所有能拿到的人证物证沈昭宁全拿到了,她还是被同一只手挡在了门外。
沈昭宁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太后的态度呢?”
“太后不在前朝,但这件事太后不可能不知道。”裴砚说,“上次寿宴上她让人把那枚铜印递到你手里,本身就是表态。她愿意给你递刀,但她不替你**。现在刀子已经递进宫里了,剩下的路,还得我们自己走。不过今天退朝后太后身边的掌事内侍在廊下拦了我一下,问了一句‘沈家那孩子还好吗’。我说还好。他点了点头就走了。”
沈昭宁的手指在膝上微微收紧。太后这是在提醒沈昭宁,她还在看着,但接下来的路要沈昭宁自己走。
沈昭宁想起太后寿宴那天,那个老内侍把铜印塞进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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