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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改嫁病权臣,渣夫跪求别和离》

第86章 鹿鸣渡,可能藏着最后一部分账


五更天,沈昭宁的马车从沈家侧门驶出。
天还没亮,巷子里黑黢黢的,只有马车前挂着的两盏马灯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
春鸢坐在她旁边,怀里抱着那只铁皮木匣,以及周管事连夜备好的撬棍、铁锹和油布。
四个护卫分乘两匹马跟在车后,周管事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车夫是上次去过鹿鸣渡的那个老把式,路熟,不用吩咐就知道走哪条官道。
马车刚出巷口,车夫忽然勒住了缰绳。沈昭宁掀开车帘往外看,看见巷口停着另一辆马车:裴府的徽记,素布帘,青帷。
车旁站着四个护卫,个个腰佩长刀,氅衣底下露出轻甲的边缘。裴砚的贴身护卫翻身下马,走到她车前抱拳行礼。
“沈娘子,裴大人让我们护送您去鹿鸣渡。大人说,上次在林子里没抓到的那几个灰衣人还没落网,叫我们跟紧了,寸步不能离。”
沈昭宁掀着车帘沉默了一瞬,然后问:“他自己呢?”
“还在府里养伤。大夫说再乱动就拆不了线了。”护卫答得老老实实。
沈昭宁放下车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沈昭宁不打算让裴砚去,裴砚也知道自己去不了,但他把身边最精锐的护卫全部拨给了沈昭宁。“走吧。”
沈昭宁说。马车重新驶动,这一次前后共有八名护卫:四名沈家的,四名裴府的。在官道上拉出一道紧凑的队形,马蹄声在黎明前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出城时天边刚泛出第一线灰白,等到鹿鸣渡时已是午后。冬日的阳光薄而苍白,照在枯黄的芦苇荡上没有半分暖意。
沈昭宁下了马车,站在鹿鸣渡废弃的码头上放眼望去,旧河道的水位比上次来时又浅了几分,露出更多淤黑的河床。水神庙的废墟还是老样子,正殿的屋顶塌了半边,水神塑像缺了半张脸。
码头后面那排旧船仓倾斜的角度似乎比上次更厉害了些,风从破洞里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呻吟。
“第四间。”沈昭宁说。
第四间船仓在最西侧,是四间里塌得最厉害的一间。半边屋顶全垮了,碎瓦片铺了一地,椽子从断口处戳出来,像折断的肋骨。
上次来的时候工匠说这间踏脚的地方都难找,沈昭宁便没有坚持进去。现在她知道母亲把东西藏在了这里。
“先把碎瓦清开。”周管事指挥工匠动手,又让两个护卫在船仓外围警戒,两个守在门口。
工匠们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清出一条能落脚的路。碎瓦下面压着烂掉的木板和发霉的稻草,撬棍撬开朽木时扬起呛人的灰。沈昭宁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春鸢抱着木匣站在沈昭宁身后,紧张得屏着呼吸。
“夫人,仓底找到了暗格。”一个工匠从里面探出头来,满脸是灰。
沈昭宁走进船仓。工匠们已经清开了一片区域,在靠墙角的仓底板下摸到一条缝隙。几块木板拼合的底板看似是一整片,实则有一块是活动的。周管事用撬棍沿缝隙**去,用力一别,木板嘎吱一声翘了起来。
底下是一个暗格,用青砖砌成,里面放着一只铁皮匣。比水神庙地窖里那只更小、更旧,铁皮表面生满了锈,匣盖和匣身的接缝处被锈死在一起,看不到任何封蜡的痕迹。韩彻藏的时候大概来不及封蜡,只是匆忙塞进去就跑了。
沈昭宁蹲下来亲手把铁皮匣从暗格里取出来。匣子很沉,比她预想的要重。她让工匠退出船仓,自己抱着匣子走到码头上,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台上。
裴府的护卫自觉在四周散开,背对着她面朝外,把整片码头围成了一个严密的安全圈。
沈昭宁用短刀刀尖小心地**匣盖的接缝,铁锈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刀尖每撬一下都掉下细碎的铁屑。春鸢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匣盖终于被撬开。
里面是一叠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账册抄本。油布已经发脆,但裹了好几层,里面的纸张保存得比之前任何一批证据都更完好。沈昭宁打开油布,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第一样是一本完整的账册抄本,比井底那半本更厚,封面上写着“癸卯年军饷南运核签底账·全本”,字迹粗硬急促,是韩彻的笔迹。沈昭宁翻开看了几页,前面半本和她已经拿到的内容一致,后面半本是新的,记录的是军饷从南境运抵京城**库、分配、调拨的全过程。每一笔都附了核签单的编号、实际数目和账本数目之间的差额,以及差额最终流向了谁的腰包。
第二样是几枚旧封签,和水神庙地窖里找到的那些一样,是兵部转运司的官方封签,上面盖着各道关口核签官的印章。其中几枚封签的日期和韩彻暗账里被抹改的那几页完全吻合。
第三样是一张单独的纸,被夹在账册封底和油布之间。纸上的字迹不是韩彻的,而是另一个人的沈昭宁认得这笔迹,这是母亲的笔迹。
纸上只有几句话:“韩郎君:此信不必回。账册全本封于此处,你我所核之数已全部合拢。若我不测,不必再回京城。你所托之事我已办妥,账册副本和核签印另有存放。望君珍重。”
落款是“蘅”。日期是癸卯年十月初九。
沈昭宁盯着这个日期看了很久。母亲是在癸卯年十月死的。这封信写在母亲死前不久,也许是死前十天,也许是死前一周。母亲在咽气之前最后做的几件事之一,是来这里把账册全本封存好,然后给韩彻写了一封不必回的信。
沈昭宁把信叠好放入袖中。袖口里还有母亲之前写给韩彻的另一封信,从水神庙地窖里找到的那封。两封信在同一个袖袋里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一起。
“夫人,这些账……”周管事站在旁边,看着那本厚得吓人的全本暗账,脸色比平时凝重得多。
“这批东西比之前任何证据都更完整。前半本我之前已经拿到了,但后半本是新的,里面记录的是军饷入京之后如何被分配调拨、差额如何被戚家商号通过永济渠重新运走。姜武的供词说戚家在永济渠有四家商号,韩彻的账上全记了,每一笔去向都有商号名称和接手人名。”沈昭宁把账册合上,手指按在封面上,“这份东西锁死的不是军饷**,是军饷**之后的全链条销赃。拿到这个,戚家就不是‘涉嫌’,是铁证如山。”
沈昭宁把手放在面前这只锈迹斑斑的铁皮匣上,河面上的风从芦苇荡里灌过来,吹得她的衣袖猎猎作响。
“但拿出这批证据也意味着我们再也没有退路。戚家知道我们拿到了账册全本,一定会拼死反扑。他们手里能动的人,不止上次林子里的那几把刀。”周管事说着看向沈昭宁,又补了一句,“裴大人让我转告您,东西拿到手之后,不要回沈家,直接回裴府。沈家的院墙太矮了。”
沈昭宁没有推辞。她从腰间暗袋里取出韩彻的铜印,把印面上那行刻痕和账册封面上的核签编号对了一遍,完全吻合。母亲留下的话不是说这暗格上有锁,是说只有拿到核签印的人才能把印上的刻痕和账册编号对上号,才知道自己找对了东西。
沈昭宁把铜印收回腰间暗袋,把铁皮匣抱紧在怀里,站起来大步往马车走去。春鸢小跑着跟在后面,护卫们迅速收队上马。周管事把船仓里的工匠招呼出来,留下几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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