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后，翠微峰上。

“我们这回的阵仗可真大啊……比每年的祭剑典礼隆重多了。”

“那当然，这可是仙剑大会！听说我们上次主办仙剑大会都快一百年前了……总之，这次好不容易捞到这个机会，可不能比清平门办得差。”

“我看清平门也不过如此嘛。那个掌门让魔女当了一年徒弟，竟然都没发现。”

“呵呵……哎，你看过《魔女焚世录》没？说不定人家掌门早就发现魔女的身份，只是情根深种，有意纵容——”

“……嘘！别说了，他来了！”

两名正在闲谈的嵩阳门弟子瞅见人影，顿时吓得慌忙噤声，匆匆转身疾步离开。

嵩阳门今日大事铺张，门中立满猎猎高幡，虽是白日，却四处亮着宝珠明灯。在接连不断代表迎客的堂皇钟声中，两人正穿过悬挂飘扬的朱红丝绦，一前一后走来。

走在前方的白衣男子面上含着浅淡的笑意，明朗若春风晴云，却半点不减他周身的凌厉气势。他看都没有看那两个落荒而逃的弟子一眼，径直朝会客堂走去。

反倒是他身旁与他面容肖似、风姿却更为疏淡飘逸的青年悠悠投去了目光。

“……可是《魔女焚世录》里，爱上魔女的不是掌门，而是大师兄啊。”缘花落若有所思地兀自纠正。

“少看点这么没品位的话本。”缘无寒头也不回地淡淡道。

步入会客堂前，缘无寒稍稍错开身位，让缘花落领先了一步。

堂中上首坐着嵩阳门掌门尹天逸，两侧已经落座了几位其他门派的门主。见有人到来，众人同时停下谈笑，齐齐望向门口。

——尽管嘴上不曾提起，但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却又不谋而合地暗中等待着“那位掌门”出现。

然而看见缘无寒身前的天璇上仙，众人不由一愣。

几息的安静后，尹天逸不得不站起身来，其余人也随之纷纷恭敬起身。

“这……没想到天璇上仙会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尹天逸脸上挂着笑，却没有几分喜悦的意思。紧接着他又转向缘无寒，打趣道：“莫非是清平门门中无人，这次要让天璇上仙上场比试？”

在他起身说话时，缘花落已经自顾自上前，在他腾出的那个座位上坐了下来。

尹天逸气得暗自咬牙。他原本没想让出位置，毕竟他代表嵩阳门主持仙剑大会，他坐在上首，让上仙坐在客席也算有理有据。然而上仙已经自行其是地落了座，他自然也不能叫缘花落起来让开。

尹天逸只能顺势佯装自然地挪到了次席。而缘无寒已经随意拣了个位置坐下，微笑地答道：“只是最近妖魔横行，担心嵩阳门准备尚不周全，特请上仙前来坐镇。”

见两人针锋相对，其余众人神色各异。立刻有人情练达的门主笑着开口打圆场：“连天璇上仙都驾临观览，此次仙剑大会当真是难得的盛事啊。”

尹天逸神情稍霁，抚掌道：“本门准备此届大会，虽称不上完美无缺，但也自认尽心尽力。我还额外为此次拔得头筹者准备了魁首之赏，还望诸位掌门不要嫌弃这个彩头礼薄啊。”

“尹掌门准备的东西自然不会是凡物。”有人笑道，“不知是什么奖赏？”

“呵呵呵，这个还是留待一个时辰后大会开始，我再正式宣布吧。”尹天逸举起茶盏，“来，喝茶喝茶。新到的白毫银针，不知各位觉得如何？——天璇上仙，可还合你的口味？”

“……我更喜欢龙井。”缘花落啜饮一口茶水，认真道。

*

“纾师姐，这次肯定还是你拿下头筹！”

大会尚未开幕，落了座的弟子们各自七嘴八舌地闲聊起来。坐在十二纾身边的弟子忍不住兴奋地向她搭话，虽然带着几分戏谑，但在座之人都知道这绝非故意吹捧。

自十五年前起，十二纾已经连续三届在仙剑大会上夺得头筹，这一届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虽然不是自己夺魁，但同出清平门，弟子们不由也有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

另一名弟子顺口接话，“那是，我还没见过能赢过纾师姐的人呢……”

话音未落，弟子们的脸色忽然都微妙地僵住了。

不约而同的，他们都想起了曾经的掌门首徒——那个在去年春试中易如反掌拿下魁首，仅仅在浮浪山上待过一年、却已成为门中传说的魔女。

如果她还在……这次仙剑大会一举夺魁的一定会是她。

有几名弟子神色紧接着微微黯然。他们过去与傅慕良交好，原本那位傅师兄也该来参加这次仙剑大会，然而短短一年间，意气风发的少年却惨遭魔女毒手，已是冢中枯骨。

“人外有人，话别说得太早了。”十二纾不知有没有察觉到古怪起来的氛围，只是面不改色地回应道。

“嘿嘿，师姐教训的是。不过我们都相信师姐你是最厉害的！”那名弟子连忙嬉笑着插科打诨过去，气氛重新松快起来。

然而相隔一段距离的座席中，问渠剑宗的弟子们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

“唉……我不会一上场就输吧？”

“没事，反正咱们也不指望能拿下头名，就当来开开眼界。”另一名师兄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却收效甚微。

“本来也轮不到我来，你说岑师兄和薛师姐为什么会失踪呢。”那名师弟忧愁地摇摇头。

“哎，连宗主都查不出来，我怎么知道。”师兄也不禁叹了口气，“这次来，我看宗主他好像也有点郁郁寡欢的……”

嘀咕间，项平安大步走来，弟子们顿时打住交谈，起身恭迎，“宗主。”

项平安挥挥手，端方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典礼一刻钟后开始，现在就再休息一会吧。待会比试尽力就好，千万别硬撑受伤。”

与此同时，缘无寒与缘花落也回到席上，在弟子们前方优雅落座。

比起自家掌门，清平门的弟子们对鲜少现身的天璇上仙显然抱有更大的好奇，几人灼热的视线仿佛要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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