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确实擅自离开上京基地。”林谒春声音平静，“逃离是事实，但我没有背叛，更没有背叛人类。”

“船长是好人！”本来在一旁独自玩耍的啸森似乎看懂了他们的对话，双手叉腰挡在林谒春前面，气鼓鼓地看着岑荣，“你们不准欺负船长！”

“我倒也算不上什么好人。”林谒春将手放在啸森的头上，语气带着自嘲的笑意，“我确实支持青川计划。我只是觉得万物共荣才是文明之道，翼兽和人类都有权力生活在这个世界中。”

“那你为什么离开基地？”

“但是，那些改造失败的人呢？”林谒春脸上一贯的温和笑容散去，像春风吹开绿茵茵的草地，最终露出潮湿的土壤，“他们也有权力生活在这个世界中。”

“他们不是怪物。”林谒春平静说。

“我离开基地，大概是因为那天春风和暖，在这样美好的世界，总能开辟出一块家园。”

他的声音如同穿过甬道的风，沿着地底深处的湖泊流动，吹过苍梧海的平原。

第二天，车队再次出发。沿着隔离区的另一条通道出来，是一条狭窄的岩石小路，有些颠簸。极窄的路径间，两岸的褐色岩石突然映在车窗外。

那些岩石上生长着黄色褐色的圆形纹路，就像一只只眼睛，千万年来冷眼看着这个世界的文明推演。

原来这是一片被黄沙覆盖的褐色岩山。随着车队远离，原先的绿洲和苍梧海，又变成荒凉沙漠。

不久，茂密森林出现了。那是宋汀兰从未见过的蓬勃绿意，车队穿行在树木之间的时候，车内都笼罩着一层森然的寒意。森林已经没有人为的道路，自然生长的树木偶尔阻路，车队时缓时快，潮湿的雾气弥散在林间。

不远处，一只庞大的翼兽扇动双翼，车队似乎惊扰了它的安眠。当车队调离方向，它也只是警惕了看了片刻，而后将头重新扎进身体里。

在翼兽控制的生态圈下，几只小鸟在树枝上自由地跳来跳去，随意觅食，此起彼伏的叫声被汽车行驶的机械声吹散。

不远处，碧绿的湖边，一群异常美丽的梅花鹿低头喝水，它们的身上映着太阳的光斑。

随着汽车前行，有生物惊逃，有生物警惕，有生物被车轮碾碎。车窗外，一只翼兽正在啃食某种生物的肉块，血红的食物在幽绿的林中变成暗色。

大自然本就是这样，宋汀兰心想。她转过头，忽然发现对面的林谒春在看自己。被发现后，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宋汀兰于是也无所谓地看着他。

林谒春笑了一下，看向别处。

宋汀兰忽然想，如果这个世界里，岑荣意识觉醒了，那么其余的人也有可能意识觉醒吧。她的目光一一扫过车内众人，陆渊、小九，还有前面车辆的顾清河、啸森；还有同行的很多人，有名字的、知道名字的、不知道名字的、没有名字的。在这个世界上，他们都在真切地活着，他们流淌着和宋汀兰一样的鲜血。

作为旁观者的她，不知不觉也置身于这个世界中了。

行了几个小时，车队在一处草地修整。宋汀兰站在湖边，观察水里数不清的黑鱼。那些鱼可谓泛滥，最大的几乎有五岁孩子那么大，张着乌黑大口冲着岸边的人类探出头，看起来是想乞食，而不是吃人。

宋汀兰把饼丢给它们，食物还没掉进水中，一条大鱼猛然飞跃，空中夺食，水花四溅。

宋汀兰眉头微蹙，往后站了站。

“你大概是这个世界第一个喂鱼的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汀兰转身，林谒春走近，也把手中的食物丢到水中。

“第一个？”宋汀兰不解地问，“你不也在喂鱼吗？”

林谒春：“这个世界没人喂鱼。因为鱼吃人。”

听他说完，宋汀兰急忙后退，离那群鱼远远的，不可置信地问：“真的假的？”

林谒春歪了歪头，看向宋汀兰，那眼神似乎在说这个问题不是常识吗？

原来如此，怪不得宋汀兰来到这个世界上没有吃过鱼，肉类也极少，食物大多是素食，或是人工合成的营养物质。

她再次看向湖水，知道这个真相后，那些看起来张着嘴乞食的鱼全部变成张着血盆大口吞噬一切的黑色怪物，露出人类一样的森森白牙。

宋汀兰背上泛起阵阵寒意。

林谒春靠近，笑着说：“宋小姐也不用如此害怕，毕竟鱼离不开水，离它们远点就行了。”

他语气有些感慨：“世间万物自有秩序。”

“我没有害怕。”宋汀兰回过神来，客观道，“只是有点震惊，在我的认知里，人类吃鱼，鱼吃草。”

林谒春朗然笑道：“那也是一种秩序，很奇妙的认知。”

宋汀兰沉默了，这个世界里，鱼吃人，大概是作者的设定。她不禁思考，自己认知中的人吃鱼，就是宇宙真理吗？

林谒春又在看她，像是欲言又止。

宋汀兰疑惑地问：“怎么了？”

“其实，我一直想问问宋小姐。”林谒春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停顿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不似平素的洒脱，“在我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想问了。”

他又嗫嚅片刻，看向宋汀兰，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宋小姐以前认识我吗？”

宋汀兰不知道怎么回答，在见到他之前，她确实在《废土春序》中知道“林谒春”，并且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是男主。但是相处的这些天，并没有发现岑荣和他的感情线。他们对彼此的态度都是淡淡的，这也是宋汀兰困惑的地方。

他顶着这个名字，如果不是男主，总不能是白切黑的最终反派吧。

“听说过。”宋汀兰心中保持一丝戒备，平静微笑，“我听岑荣提起过你。”

“嗯？”他眼中透着茫然，“岑小姐为何会提起我？”

宋汀兰努力思考，找不到可以说服他的理由。林谒春和苍梧海是宋汀兰告诉岑荣的。而林谒春与岑荣的感情线，前文中完全没有；至于他们的剧情线，似乎只带过一笔，某位上校曾经教过岑荣射击，却被岑荣半个月反超，以此衬托岑荣的天赋超群；至于那位上校是不是林谒春还要两说。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严肃。”安衡的到来解救了宋汀兰，他的眼睛在林谒春脸上狐疑地扫视，礼貌微笑，“林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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