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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商养夫手札(女尊)》

22. 我不重欲

天光刚亮,晨露未干。

阿灼和旺财此起彼伏的叫声传到前院,绵长又尖锐,像是今日便要争出个高低来。

荣昭抓紧缰绳,接过扶颂递来的竹篓轻装简行,低头嘱咐他几句,轻夹马腹往谭静阳家方向缓行。

今夜二人是奔着抓石鸡去的,按照她们骑马的脚程,等抵达斜塘山约莫午时,可以顺道去上次的陷阱看看。若有山鸡兔子掉进去,再小也能换钱。

扶颂送完人回来,瞧见扶念安还在喝粥,催促他快些喝完,转身进了侧屋。

前几日成蚕啃噬桑叶的声音消失不见,侧屋里静悄悄的,如今它们都住在桑枝编织的小栅格里,一蚕一格,偶尔能听到一些细微动静。

扶颂掀开盖住晒簟的芭蕉叶,昨夜临睡前他来看过,仅有零星几只吐丝,本有些担心,没成想今日已经尽数织窝,小格子被蚕茧占据得满满当当的。

他放下叶子去关窗,转身时不慎扫落书架上的杂物。

东西掉得太快,他没看清,一路滚进书架下面,去捡时不慎撞到额角,他揉着痛处拾起手鞠球放回原处。

许是年岁太久,书架柜脚不平整,刚放上去又滚落下来。

待到痛楚稍缓,扶颂弯下腰捡起手鞠球,上面宝相花丝线染了脏污,又找来帕子沾水擦拭,顺手挂到廊柱上等风吹干。

朝霞初现,甥舅二人赶着驴车出门,永宁村渐渐落于他们身后,变成一个小点。

穿堂风一过,柱子上的手鞠球末端络子跟着风晃悠,细长影子落到廊下正忙活的身影上。

扶颂轻手轻脚地从栅格上摘下蚕茧,放进脚边的晒簟,那些没完全结成就死亡的泛黄半成品,被放到另外的篓子里。

扶念安正往外扒拉干透的芭蕉叶,发黑的叶片拖过院子,留下一片蜿蜒痕迹。

摘下来的蚕茧表面裹着浮丝,扶颂剥干净外层的蚕丝,将一个个蚕茧丢进另一个筐里。

抽蚕丝并不难,难的是工序繁琐。

扶念安丢完芭蕉叶凑过去帮忙,没直接动手,而是先看扶颂如何做。

“阿舅,剩下两个栅格我没收,就那样摞着放的。”

“好,不管它,让它们自己孵化。”

扶颂手上动作未停,心中盘算那两栅格的蚕蛹孵化数量。一张栅格他做了一百个小格子,两张可以孵化六七成蚕蛹,破茧后配对至少能产出万数的卵。

结茧前他挑选过,尽着最精神最肥硕的挑,用以留种,蚕卵成功孵化的数量当与现在差不多,他一人足以应付,无需荣昭劳神费力。

“念安,背一篇夫子最近教的文章听听。”

“好。”扶念安清清嗓子,开始背幼学琼林,“多才之士,才储八斗……”

遇到他停顿的地方,扶颂便出声提醒首字,时不时问他某一句的意思,扶念安对答如流,甥舅二人一直忙活到晌午过。

六月里的天气多变,前一秒烈日当空,后一秒就聚起乌云,雷声自云层那边滚过来,空气里满是泥腥。

“念安,我去后院收衣裳,要下雨了。”扶颂收完东西去后院,扶念安也跟着去。

阿灼它们听到雷声知晓要落雨,早就蹲进了鸡棚,只剩下两只肥兔子不肯回窝。

扶念安钻进篱笆,抱起兔子放回窝里,篱笆下面有两三只灰色的鸽子拍打翅膀,边叫边低头找谷粒。

他撒了一把干谷,对着鸽子们碎碎念:“回家去吧,要下大雨了。”

“念安,快回屋。”扶颂从东屋的窗户探出头,“马上就要下雨了。”

“来了。”扶念安挥手驱赶一动不动的鸽子,它们还是不走,索性不管了。

一刻钟不到,屋内的光线变得昏暗,密密匝匝的暴雨倾泻下来,哐哐撞击屋顶上的瓦片。

雷声与风雨由远及近席卷而来,天色黑得好似被人捅破了一般,蝉鸣鸟叫与花草树木交织的嘈杂声倏忽消失,只剩下急躁的雨声。

远远看去,雾气从林子里渗出来,往灰瓦白墙上打着漩儿,村子如同被这场骤雨困住,格外静谧。

“砰——”

院门被风吹开,拍向两边墙壁发出巨响,扶颂找来火折子点亮油灯,轻声安抚扶念安:“没事,我去关门,你看书,别怕。”

屋檐滴落的雨水溅起水珠四散开,洇湿廊下的板凳,院中那棵蓝花楹迎风摇曳,稀疏的花瓣簌簌往下掉。

他挪开板凳,撑起油纸伞走进雨里,似乎听到疾驰的马蹄声,凝神听了片刻。

马蹄和着泥水的声音停了,好像有人叫嚷,奈何雨点落到油纸伞上的响声实在太吵,听不清。

大雨滂沱看不清远处,扶颂转身欲走,瞥到昏暗的雨幕里似乎有人骑马而来,消失的马蹄声再度出现。

“扶颂!”

谭静阳披着宽大的蓑衣从雨里走出来,额前的碎发紧贴肌肤,雨水灌进蓑衣的缝隙里,冻得她嘴唇发白直哆嗦,“荣娘子受伤了。”

“受伤?”他大声喊着,生怕谭静阳听不见,“荣昭人呢?”

“她伤得重不重?伤到哪里了?为什么会受伤?”

一连串的问题,未等面前的人回答,扶颂直接跨出门槛,撑伞踩进泥水里,向她身后张望着,搜寻那道橘红身影。

只有谭静阳一人。

扶颂更着急了,偏生马上的人还不回答他,“谭娘子你说话啊!荣昭她、她在哪里?”

他攥住马的缰绳,像是怕谭静阳跑了。

手中的油纸伞往后侧倾,雨线被风吹得歪斜,直直扑向他抬起来的脸,雨水激得他立时打了个寒颤。

谭静阳对上他焦急担忧的眸子,欲开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如同被人扼住咽喉般。

来报信的路上,她想过很多措辞,也把昨夜的境况想了一遍又一遍。荣昭是为了拉她一把,才会掉下近丈高的溪谷,否则跌落溪谷的人必定是她。

荣昭是替她受罪,面对扶颂,心中满是愧疚。

谭静阳紧握缰绳,几度喘息才得以开口:“她……她、她为了救我摔下了溪谷,磕到石头上,小腿断了,如今在村口的走方郎中家里。”

得知荣昭的下落,扶颂抹了把脸,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往村口跑去。

谭静阳翻身下马还说了什么,雨声太大他听不见,也不想听,他此刻只想看见荣昭。

油纸伞顶风阻力太大,行动不便,他干脆收了油纸伞抱于怀中,往雨中奋力奔跑。

一路疾行终于找到她口中的走方郎中家,穿过院门,在看到荣昭的那一刻,扶颂渐渐停下脚步,隔着几步远站定。

雨丝落到他睫毛上凝成水珠,一路滚过剧烈起伏的胸膛,浸湿衣襟。他没撑伞,任由胸腔如何剧烈痉挛,喉咙似火烧般灼热,他就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坐在一把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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