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绯骨顺着寨墙外的低矮石林来到青肆所在的麦田边。

此时她正蹲在麦田边，两只手上沾有些许不可避免的黑沙，对着一株半死不活的麦苗施放灵力。这株麦苗的根系早已被腐化灵气浸染，在是一颗种子的时候便被污染。在青肆的照料下，有了比本地土著所种的麦苗更为凸显的生机。或许净化腐化灵力的污染需要一些转化容器。

“你来的有点晚，马上太阳就要落山了，看守我的人很快就会回来。”

青肆的话让到来的绯骨脚步踌躇，他挠挠头绕到田埂另一边坐下，一路跑来的混乱呼吸显得空气更加闷热。

“怎么不说话？”青肆等了几息没等到这小子开头，回头一看，得嘞。臭小子正盯着田里的麦苗，还是田里长得最磕碜的那一茬，麦叶蔫吧耷拉，只有翠绿彰显它的生生不息。

“上次你给我的骨片上，那个传说，你具体知道些什么吗？”青肆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进他将那片骨上的文字凑近眼前。

“我知道的只有那个故事，就像骨片上写的那么多，有些老人讲的传说很精彩，但我不明白什么意思，比如他们总说那个盗火者惹怒了天，天道变得无常与他有关，可传说中，自从天上有了那道缝，天道无常便是常事。”绯骨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离他最近的麦叶，新鲜的绿意带着生机与希望传递到他手里。

“拣你知道的展开说说。”

他把手从叶上收回，拾起那片希望。“很久以前，灵气并不像现在这样。那个时候，据说有着成片的青山，人族宗门林立，百兽妖族与人共争仙途，惊世天才数不胜数，那时候，大多数的人都还有人性。”

绯骨顿了顿，“老人说盛极必衰，于是天裂开了一道口子，登仙大道断绝，灵力几近枯竭，混浊的气自裂口而出污染了这片世界，这便是天道无常的由来。”

【警告：主线解析程度百分之二十，已引起此方天道的重要注视，请玩家及时存档，以免翻车～】

青肆眨了眨眼将提示关掉，正眼看向面前这个说话过于老成持重的少年，放联邦也就只是个正在说着中二语录的小学生的年纪。

“不早了，你的故事很有价值，回去吧，绯骨。”

青肆朝他挥挥手，转身向矿洞的方向走去。

又过了好些天。

青翠的麦田在黑风寨外围铺开了好大一片。从最开头那茬歪歪扭扭的病秧子，到现在一望好几垄，每一株都是她一株株精心培育出来的。麦苗已经从浅绿转成深绿，叶子不蔫了，直挺挺往灰黄的天上戳。有几垄早种的已经开始抽穗，穗子虽瘦巴巴的，却泛着结实的光泽。这片麦田搁在黑骨荒野上，活像一块烙铁烧穿了灰黄的天际线。

消息跑得比风还快，先头是寨子周边几个散居的流民聚落派人来探虚实，接着是荒野上游荡的零散流寇，不敢凑太近，只敢蹲在远处枯树后探头探脑。青肆蹲在田边实验的时候，眼角能扫见那些晃来晃去的影子，有时候一两个，有时候好几个，蹲在沙丘上如同一群饿疯了的秃鹫在等一块肉。

流寇在深夜来袭。青肆在棚屋里被系统面板的预警惊醒，灵力感知探到麦田边缘围聚着一大群不速之客。少说有几十号人，分作几路，有的攥着锈迹斑斑的铁刃，有的举着晃荡的火把，还有几个骑着眼瞳在暗里泛着紫光的四足牲口。这帮流寇是同一个势力，她认出了好几个不同势力的标记：有人胳膊上绑红布条，有人脖子上挂骨链，还有人套着从死修士身上扒下来的破法袍，灵气波动若隐若现，早被腐化灵气沤烂了。这群在黑骨荒野上靠打劫谋生的亡命徒，平日里为抢地盘打得头破血流，今晚竟为了一片麦田联起了手。

黑风寨寨墙上很快亮起火把，老妇站在石台上，白发在夜风里纹丝不动。她没下令迎敌，执法队全缩在寨墙内侧，把寨门堵得严丝合缝，只留了道窄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她只对传令兵说了一句，刚好够传令兵和身边几个心腹听见：“让他们打，谁赢了，麦田就归谁。”传令兵跑下去传话，几个心腹面面相觑，没人敢吱声。

老妇站在石台上，那双浊灰眼睛望着寨墙外头那片绿。

青肆站在麦田当间。寨墙里的援军是不可能等到了，打从一开始就不会有。这老妇的活法简单得不能再简单，能在荒野上站住脚的才有资格谈条件，死在地里的跟死在荒野上没两样。

万物生的感知往四面铺开。几十道灵力波动在分析界面上被逐一锁定，腐化程度、攻击方向、移动速度、所持兵器，一览无余。大半是炼气期，有几个筑基，领头骑兽的壮汉灵力最为浑厚，却也最是紊乱，恰似被晃得翻涌不休的汽水瓶，随时都会爆裂。

她把铁剑从腰后拔出来，往脚边黑沙里一插。盘腿坐下，闭上眼。

流寇从好几路同时压进来。最前头的流寇抡着锈迹斑斑的砍刀，他们踩进麦田边，踩断了好几株麦苗，碎叶子在黑沙上滚了滚，被后头涌上来的人跺进沙土里。青肆将万物生的编译逻辑从单株切换成区域编译，这套逻辑跟她在矿坑里编译地脉用的是同一套底层代码，只不过程序倒过来跑：把生机抽出来。

正向跑是编译器，把腐化灵气里的生机因子从死气里剥出来，重新编译成植物能吃的养分。反向调用嘛，就是把这套语法树倒过来执行，把目标体内本来有序的灵气流转强制截断，返回的时候接管它释放的权限，把泄出来的灵气当未分配的内存块，重新写进麦田根系的养分地址空间。说白了，就是把流寇的灵气抽出来，喂给脚底下的麦子。

头批撞上来的流寇几乎在同一瞬间僵住了。体内的灵气像被人拧开了水龙头，顺着脚底黑沙往麦田根系那边涌。她把这套操作的输出接口绑到了麦田根系上，灵气漏得飞快，炼气期的连挣扎都省了，体内的灵气像被拔了塞子的池塘眨眼见底，整个人软塌塌瘫下去，刀从手里滑脱，砸在黑沙上闷响一片。

筑基期多扛了一会儿，那骑乘异兽的壮汉猛地从坐骑上翻落，抡起巨斧朝青肆劈。斧刃裹着腐化灵气的紫光，挥劈的轨迹在空气里拖出一道短残影。

青肆在分析界面上逮住了他的灵力波动，丹田里好几处旧伤，灵脉断层一目了然。他的经脉走向在万物生感知网格里被标成高亮红，接入天道地脉之后她自动拿了更高权限的灵气流动监测，这人的经脉在她眼里不过是又一棵等修枝的病树。

她把他的灵力波动单独摘出来，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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