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静了就好。”

黑无常争分夺秒地拿出一张黄纸，上面浮现出大串文字，而后将视线转到那位导火索人物。

恶灵摊主虽捡回一条命，但丝毫没有要向黑无常感激的意思，他只是擦了擦被刀划破的衣裳，淡定自若坐在摊位上。

“恶灵，戌时诞生，因破坏十次人类轮回转世并频繁恐吓低阶鬼灵，获灵体被打下界，需渡十年期行善事，但时隔九年毫无进展并多次无视警告，此次前来，我将回收你的灵体，将魂魄打回地府，由冥界三使官差重新定罪。”

“哈。”

听见黑无常这这番话，这个恶灵突然笑出声，“要我去帮人类？可笑！如此低等的物种配得上我的慷慨相助吗？这个规则本来就不合理！两界就应该水火不容！凭什么让我们低头？”

“无常大人想索魂便索，我没什么好说的，啊啊其实还是有话说，本来还想死在鬼怪手里至少能拉个垫背，这样去地府就不孤单了。”

他丝毫没有悔改之意，当然黑无常也不是要劝诫亦或是给予他机会的意思，在诉说完必要的流程后他便拿起弯刀，轻而易举将恶灵牢牢绑在上面。

离开之际，这个恶灵心一横，朝魑觉丢一句，“你这样的恶鬼比我们又好得了多少？”

“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魑觉冷冰冰听他说完，直到两人消失在自己面前，他态度异常得冷静。

他早已把这些谩骂当成弱小者的称赞，常常耍嘴皮子之快，要真想动手，估计没一个鬼敢上场。

眼下他尤其关注的只有一个人。

闻舞没有立刻恢复意识，仍呆滞地站在摊铺前，手里攥着一条黑发带。

黑无常的话确实让魑觉冷静不少，他想着，如果连一个人类都保护不好，他也白瞎这恶鬼之徒的虚名了。

魑觉仔细摩挲她手里的发带，那发带整体呈黑色，但布满金色线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被隐藏在线条里的银珠闪闪发亮，是锦上添花之作。

仔细一看，和他当时选中的款式差不多，闻舞这是要买一模一样的给他带？

“真不用心，我好歹挑了很久。”魑觉假装失望拿走发带，默默藏在衣袖中。

很快，处理完公事的黑无常再一次出现，只用了不到半炷香，他什么也没说，立刻施法解开了闻舞身上的咒术。

解到一半，他突然向魑觉问了个问题：“你给她输法力了？”

“嗯？”魑觉有些好奇，“看出来了？有这么明显么？我只给了一点。”

“……你觉得我看不出？”

“啧，就施了点换灵术，没用禁术那些。”

黑无常停下施法，认真盯着闻舞的脸，直到她眼神逐渐变亮，像是意识慢慢回笼，身体也开始动了。

他退了一步，保持正常距离，继续道：“怪不得只是被控制灵魂，赎罪的恶灵拥有灵体，他们无法攻击同类，但攻击人类时会留下阴气，而她身上没有，想必是你的法力阻挡了，不然真会受伤。”

“拥有神的命格能招惹这么多东西么？”魑觉在闻舞面前用手晃了晃，确定那眼珠子跟着自己转动。

黑无常认真想了想，“也许……是你的原因？”

挥手的动作突然停下，魑觉皱着眉看向他，“我？”

“还没发现？截止目前，他们对吉祥天的了解都归咎于你在她身边，就在刚刚，他们也是靠你的身份识破她的身份，我以为你有自知之明，原来真没发觉？”

“……”

“该不会她死因被隐藏也有你的手笔吧？”

魑觉愣了神，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摆动，对于该说的话他有些捉摸不透了。

“不过要是有，不至于被隐藏，我的意思是，不可能瞒过我。”黑无常出乎意料地说了句安慰人的话。

然而，魑觉却很快答道：“哪有这么容易被我改变，摧毁还差不多。”

“……”

与此同时，闻舞的意识终于清醒，她迟钝得眨动眼睛，费力地动了动手指，发现身体一切无恙。

灰暗的空间终于有了光亮，她意识到自己方才被困在一个黑乎乎的透明箱子里，放眼望去，箱子外黑不见底，任她如何叫唤都无人应她。

发生了什么？

闻舞先是看了左边，那抹头顶高帽的高大身躯再熟悉不过了，“无常大人？”

她又看向右边，只见那张冷酷的脸紧绷着，但幸好没有留下任何伤口，闻舞微笑道：“鬼怪先生也没事。”

魑觉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们三人谁更容易出事？”

“我吗？”

“？你这个疑问挺有趣的。”

“嗯，看来您说的是我。”

“……本来就是你。”

黑无常面无表情看着两人犹如拌嘴的对话，时刻怀疑魑觉是不是真被夺舍了，老是露出这种不像他的表情。

“看啊……那就是是冥界世代要守护的神女吧……？”

远处，早已聚集成几个小团体的恶灵开始窃窃私语。

“看着好普通，这也算是保护的理由了？每五百年都要派一个鬼下界保护，真不懂是为了什么。”

“这次居然安排了鬼怪，府君到底怎么想的？鬼怪根本不能担任保护别人的职位吧？保护这个词安他身上也太诡异了。”

“哎……我还听说我们下界赎罪是因为鬼怪才立的，真厉害啊，明明鬼怪生平做了如此多恶事，大家都有目共睹，大家都是见证者，这个规则却规避了他？凭什么？”

“还能为什么？用人类的话讲，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弱者的尸体是要为强者铺路的，只是太恶心了。”

他们交谈声越来越大，似乎根本没想偷偷讲坏话，也不怕惹怒魑觉，因为他们知道，有黑无常守着，魑觉不会公然违规。

而对于魑觉来说，这些闲话他听得越来越有趣，他人的不屑在他眼里都是荣誉的加持。

黑无常也是如此，已经听出茧的话反反复复冒出，他一如往常地等待第一动手者出现然后捉拿，维持秩序。

而有一人并不打算充当聋哑人。

“鬼怪先生都伤害过他们吗？”闻舞问。

“不记得。”他敷衍答道。

黑无常：“应当是没有，迄今为止，魑觉只害过一个恶灵，而那个恶灵已经轮回了，可以确定不在他们之中。”

魑觉莫名甩了个眼色给黑无常，黑无常无辜地眨了眨眼，这明明是实话实说，怎么又惹到他不悦了？

魑觉无声叹口气，他本来想敷衍带过这件事，他认为闻舞对他印象只要不接近理想化，哪怕糟糕一点的印象也好，仿佛这就能说明她越接近一个正常人。

可惜计划泡汤了。

闻舞来了一句：“明明他没有害你们，何谈罪恶？”

她正对着他们，以这句轻飘飘的话反驳了他们的恶语相向。

这无疑惹怒了恶灵。

“要论罪恶，他可比我们坏透了！你个什么都不懂的蠢人类！依仗着鬼怪就敢对我们大放厥词？”

“他害的鬼是你们的朋友吗？”

“……当然不是，我们可是独立的个体，合作或是信任只有你们人类才会做，愚蠢的人做无用的事。”

“不是朋友……那你们为何要替他们打抱不平？”

“伤害的人与你们半分关联都没有，你们以何身份替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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