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地道挖成宰相夫人》
“御史大夫,文珈仅是证人,并非诬告官府之人。”卢至柔站了起来,行礼说道。
田舸抬眼看了一眼从容不迫的年轻郎君,眯了眯眼。
想到此人是何种方式进入的御史台,心中权衡一二,抬手制止了狱卒的进一步动作。
“民女是受刑部侍郎的委托,才悉心勘验尺寸,何罪之有?”宇文珈用力挣脱两个狱卒的禁锢,站了起来。
“刑部并未在你所说的位置上找到任何证据,本官疑你误了官府,有蓄意罗织之嫌。”
宇文珈开口欲辩。
卢至柔抢先一步,“寻不到证据的可能性很多,被人先一步转移也有可能,是否寻回并非关键,刑部是否在文娘子所说的阁楼发现暗层?”
覃海波掀起眼皮,随后恭恭敬敬对田舸说:“却有暗层,但空无一物。”
“那文娘子所言非虚,恰能说明眉州刺史府有蹊跷,姚家的那封请兵文牒或许真的遗失在此处。”卢至柔冷冷地看向田舸身后站着那人,“眉州刺史遇害,府邸被烧,员外郎之死,御史大夫当真不细究其间的离奇之处?”
田舸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八品官质问,立刻敲响了惊堂木。
宇文珈这才把目光转向那个站在身后的小吏,仔细一看竟是那日来偷取请兵文书备案的黑衣人,他正一脸讥笑地打量她。
她赶紧低下了头。
上头卢至柔和田舸僵持着,下头几人各有心事,一时无人发出声响。
安静放大了宇文珈和别人的心跳,大家都知道如果没有更有力的证据,此案将会就此了结,姚家将会就此蒙冤,再无昭雪之日。
宇文珈抬眼去看卢至柔,他背对着她,脊背挺得笔直,负在身后的左手紧紧握着。
宇文珈感觉有点完蛋了......
“元郎君到!”
覃海波抬眼与吴广庭对视一眼,卢至柔松开了手掌,肩膀微微松了劲。
田舸身后的那个小吏一瞬间僵直身体,面色怪异地埋低了的头。
宇文珈、郭北麟、姚看渊等人一听元家郎君来了,犹如五雷轰顶,只觉得元相派人来宣读他们的死刑了。
那人未着官服,只一身华贵织锦的常服,一件苍蓝的大氅,缓步行至宇文珈身侧,对着田舸恭敬行了一礼。
“元格有重要证物呈上。”他声音清亮,宽和有度,他从袖中拿出一封已经开封的书信。
田舸身后的小吏三两步跑到跟前来,有些粗鲁地从他手中夺过去,他也不恼,笑笑垂下了手。
田舸读了后,神情骇然,手指抖了抖,让小吏把文书还了回去。
随后站了起来,有些如释重负地招招手。
元格身后的人立刻把一个用布包着的行囊拿到田舸桌前。
覃海波和吴广庭凑了上去,而卢至柔回到了座位上,放松地摸了摸鼻尖,冲宇文珈安抚一笑。
宇文珈半信半疑,但已经不若一开始惊惧了。
元格跟随卢至柔的视线,有些诧异地看了看身侧站着的宇文珈,没说什么,倒是那个小吏站在元格左手边探头探脑。
随后三位高官散开了,覃海波一反心不在焉的状态,厉声说道:“立刻去把犯人辛池丽提来!”
辛池丽一来,整个人看着比姚家两个嫌犯完美无缺多了,连一个红痕都不见,还满面红光地,不明所以地出现在这里。
“罪臣辛池丽,你去往施浪王廷的随身行囊中竟有一枚行军总管官印,从何而来!如实交代!”
覃海波严厉地对着辛池丽说。
她起初还一脸茫然,不知事态如何能发展成这样,随后便想了起来,她被卢至柔带离施浪,并未收拾她的东西,那枚伪造的官印就留在了施浪。
那枚官印是元相交给她的,伪造得极其逼真,因此她用来伪造书信的时候便加了上去,试图增加说服力。
谁料卢至柔注意到了,通敌卖国的私人通信怎么会蠢到盖上官印,她的这个多此一举让卢至柔抓到了把柄,当即去信诏王。
今早才差人把证物送到圣人那边。
辛池丽正凄厉地否认着这枚官印的来历,只说是陷害。
“一诏之王的亲笔书信还能有假?”田舸沉声质问,他拿了一张纸印了上去,和证物上的官印作了比较,“一模一样!你还有何可说?”
随后目光投向元格。
元格熟练地打开手上的书信,放到辛池丽的面前。
宇文珈站得过于近了,好像一瞬间她看到元格对辛池丽笑了一下,此种皮笑肉不笑让辛池丽打了个寒颤,口中的一应辩解都噤了声。
随后她便垂下头乖觉地认了罪。
在令人不寒而栗的认罪声中,宇文珈注意到了另外一件让人头皮发麻的事,元格与那个抢夺请兵文牒的黑衣人,也就是站在另一侧神情恨恨的小吏,长得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那个小吏左边眉尾有一颗小痣,现在他正努力地埋低头颅。
宇文珈指甲掐进掌心,头皮连通后脖颈都起了一阵寒栗。
回过神来,堂内的指控已经来到了裘康头上。
辛池丽的认罪无疑把与她关系密切地裘康拉下了水,一瞬间便解释清楚了通敌文书和舆图的来龙去脉。
在裘康反应过来之前,三位高官无情且残忍的目光射向他,狱卒残暴有力的手拧上了他的胳膊。
“你可认罪?”
不断地逼问下,元格的面无表情的脸在他的余光中一晃,那充满威胁的眼神只一瞬,裘康还欲求生的面容就犹如死灰。
田舸快速宣读了他的判决,随后他环视全场,稳稳说:“如果请兵文碟为真,通过核查各州与都督府书信往来的时间差,或可推断眉州截获了文书,但眉州刺史已死,死无对证,此事与赵关杰一案有关系,牵连甚广,烦请刑部进一步彻查。”
覃海波起身领了命,随后便退了堂。
事态急转,宇文珈来不及反应,此案就如此快速地了结了。
益州都督罚俸,姚看渊平反,裘康处以极刑,眉州刺史派了新人顶上,赵关杰转移至天牢待审。
退堂时,宇文珈注意到,元格身后站着的小吏随着人潮赶紧溜了。
她探究的视线被一个居高临下的身影挡住,一片阴影笼罩过来。
宇文珈后撤一步,“文珈见过元郎君。”
不待他回答就想走。
“原来娘子就是文珈,在下早听闻娘子本领了得,今日一见果不若凡人。”他语气轻佻,视线透过帷帽直直落在她脸上。
她神色尴尬,这些有钱有势的人她是一个都不想得罪,脑中又隐隐厌恶他是元相之子的事实,因此表情连赔笑都做不成。
“今日多谢元家大郎解围,否则文娘子就要含冤入狱了。”
卢至柔快行两步,站在了两人一侧。
元格悠悠转头望他一眼,手臂一挥恭顺地请两位一同出去。
“请。”
“请吧,元郎君。”
“主要是这信来得真是时候,不早不晚。”他说得假惺惺,面容跟个玉雕似的。
“可不嘛,也就陛下叫得动元郎君了,元郎素日是不管这些俗事的。”后半句卢至柔笑眯眯地对着宇文珈解释。
宇文珈大气都不敢出,不想再看两尊大佛斗法,伸长了脖子去看姚家的马车。
元格眯了眯眼,还是风度极佳地欠了欠身,“在下还得去给陛下复命,两位可要在下捎你们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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