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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捉妖记》

47. 越女心经

尽夏推开屋门,茯苓正在灯下绣花,见尽夏落汤鸡似的走了进来,银针穿了绣绷,刺得她一抖。

尽夏忙拉着她的手道:“被我吓到了吧?疼不疼?”

茯苓缩回手,起身把门关上,转过身拿来长巾,却见尽夏抚摸着被鲜血晕染的绣花,满眼怜惜。

“绣得这样好的玉兰花,可惜了。”

长巾落在尽夏的头上,茯苓替她搓干头发:“本来也是给你绣的,好不好看也是你的了。”

尽夏露出一张脸来,朝茯苓笑了笑。茯苓却朝她皱鼻子:“出去前还好好儿的,怎么这样狼狈的回来了?”

尽夏道:“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快些更衣,叫上人跟我去汤池子。”

茯苓停了手上的动作,桂花油搓在掌心上,馥郁的香气萦绕在室内。她不紧不慢地给尽夏打发油:“这样晚了,大家都歇下了,这是闹什么?”

尽夏等她打完发油,把头发胡乱捋到脑后挽了个鬏,茯苓找来衣服给她套上:“我见到天灵阁的人了。”

茯苓一听,手上动作越发快了起来。她给尽夏穿戴齐整,整理好尽夏散乱的头发,拎着斗篷便道:“在何处?”

众人聚集在汤池子,关棋看着被打碎的琉璃窗发愣。

关棋转看向尽夏:“妹子,我这琉璃窗是苏州的匠人做的,特意做了双层,能打鸟的弹弓都打不碎,你说你一拳便给打碎了?”

尽夏颇为心虚道:“那个,到时候我赔你钱。”

关棋摆摆手:“这倒不必,你说那个天灵阁的人是个西域人?”

尽夏颔首:“正是,一双金黄色的眼睛,老虎一样的。”

关棋犹疑道:“何为老虎?”

尽夏一愣:“就是大虫。”

关棋扶着下巴,若有所思:“有趣。”

尽夏上前一步:“关棋,你可是有什么想法了?你见多识广,有线索便说出来。”

关棋道:“我对天灵阁却也知之甚少,但他们的阁主应当不是西域人。你可还记得仲溪送给我们的那件信物?”

众人都纷纷点头,那件流光溢彩的宝石金项圈,任谁看了都不会忘记。关棋道:“北境有两股势力,一股正是不尽楼,另一个便是天灵阁。”

“不尽楼掌一切商业财务,天灵阁则是情报,两个势力共统北境,朝廷都无法染指。不尽楼的楼主我见过,听他提过一句天灵阁的阁主,只说他是个慧极必伤的病秧子。”

“这西域人行事莽撞,应当只是天灵阁的一个庸人。不过,我却有听仲溪说过,天灵阁与康国的王子交好,会不会你今日见到的便是那位王子?”

尽夏道:“康国的王子还会那样厉害的咒术?”

关棋也没了办法,他眉头紧皱,朝逢春道:“你有什么看法?”

逢春耸耸肩:“眼下已然是明牌,既然那西域人说不要青玉瓶也罢,想来他们另有图谋。不过,我倒是好奇他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明知尽夏不会答应,却要暴露在我们眼前,还要透露天灵阁的行动,若不是设局,便是蠢人了吧。”

尽夏若有所思道:“长春真人说让我们跟着天灵阁的人去找余下的阳瓶,而这个西域怪人又来告诉我拿不拿得到青玉瓶无所谓,所以我们到底是找呢,还是不找呢?”

此言一出,院子里静了一瞬,只余破了洞的琉璃窗涌动着呼呼的风。

“找。”

明澈里带着病弱的声音自众人身后响起,尽夏猛然回头,正是披衣而来的闲云。

闲云袍袖宽松,面庞清瘦,瞧着便是急匆匆而来。

尽夏三两步上前,眉间有了嗔怒:“你不好好养病,怎的乱跑?当心风吹坏了身子。”

闲云唇角轻笑,眸色温和:“放心,没那么脆弱。”

大家也跟着涌了过来,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关棋打破了沉默:“闲云,你的意思是?”

闲云轻咳一声,缓声道:“无论这人言行如何,我们只需要按照师父所托做便是。”

他的话一出,关棋反应过来,他笑着颔首:“有理。”

逢春道:“既如此,便回去歇息,明日当又是一场苦熬。”

说着,她拍了拍尽夏的肩:“尽夏,你莫要太紧张,苦了自己。”

尽夏对上表姐的眼光,沉默着点点头:“如今天晚,明日一早再议吧。”

她瞥了眼闲云:“你也快回去吧,真人说了,你虽无大碍,但也要好好休息,才能把亏空补回来。”

她和茯苓刚要一齐离开,却被闲云叫住。尽夏顿了一步,茯苓却飞快地为她披上外衫,快步离去了。

尽夏回身,闲云的身形逆着月色,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一时间,她心中的那点怒,便全消了。

闲云朝她伸手,尽夏轻轻握住,他的手很凉。

尽夏担忧道:“这又是闹什么?”

闲云却牵着她径直出了院子,在湖边的长廊坐下。他的肩膀抵着尽夏的肩膀,偏过头来,能很近的看见他挺拔的鼻梁和那双晶亮的眸子。

尽夏不由得分神,她垂下长睫,耳根热得像是火炉。

两个人静默着,尽夏望着那汪小湖。湖面沉静,让她想起在墓室中的情景,她叹息了一声,却引得丛中不知名的鸟的吟哦,遮住了她的叹息。

闲云道:“你和师父的对话,我听的一清二楚。”

与闲云的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尽夏的询问:“你为何要对我隐瞒娑罗镜的事,你明明都知道。”

闲云把尽夏揽到他的怀里,尽夏能听见他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的声音自上而下传进耳畔:“我不知道娑罗镜对你而言到底是好是坏,下意识的不想让你知道,怕你会被拘束,结果一步一步行至如今,原来早就被它拘束了。”

话语在尽夏的喉间翻滚,她却全都凝成一句:“对不起。”

闲云声音很轻:“怎么总是在道歉?”

尽夏微微仰脸:“若非是我,也不会把大家带入这步田地。谢家的局,险些让我们都死了,以后的路只会更难。”

闲云揉着尽夏的脖颈,他道:“没有哪条路是不难的,也没有谁是因为你而选择这条路的,尽夏,你莫要自苦。”

尽夏吸了吸鼻子:“你一直醒着?”

闲云一愣,随即道了一声嗯。尽夏从他怀中起身,柳眉轻皱,却并非为了嗔怒,而是愁绪:“你都知道了?”

闲云看着眼前人,连日的疲乏应战让尽夏清减不少,昔日微圆的脸瘦出了尖尖的下巴,让他想起梦中见到的那个人,掩藏在海藻般的发里的那张脸。

他心中隐隐的不安,长指轻拂着尽夏的发,在指尖绕来绕去:“我不会让你离开的,无论能否拿到青玉瓶,都要去梓云宫养伤,我会陪着你,一件件的完成所有事,届时,天高海阔,你再也没什么后顾之忧。”

尽夏的心底的那口泉活了,冒泡一般咕嘟嘟的响。她自己都没察觉出这份擂鼓样的开心,面上带着笑,藏在长裙下的脚翘来翘去。自从到了金陵,她的心一直都空悬着,如今是鲜少的宁静时刻。可明日,一想到明日,她窝进闲云的怀中,闭眼假寐。

闲云看着她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头发也跟着乱如茅草,不由得轻笑了两声。尽夏抬头,圆眼睛亮得好似偷了几分月光般:“你笑什么?”

闲云探出手,轻轻刮了尽夏的鼻尖:“笑你像个稻草人。”

尽夏的目光落向天上的那轮孤月,清风把朱栾花的气味送进自己的鼻腔。

闲云在黑暗中不敢把眼睛挪开一瞬,仿佛印证他的预感那样,尽夏站起身来,清瘦的一个人儿,对他柔柔的开口:“去休息吧,天晚了。”

闲云想说的那千言万语被封在一个点头里。

尽夏走出连廊,三两下跳出关宅。却未曾注意月色之下,闲云站住了脚,抬头仰望她的影子,由大变小,直至不见。

长春真人早在竹林等着了,她闭着眼,似是入了定。晚风吹动她的白发,在黑暗中闪着淡淡的银。

尽夏的动作轻巧,长春真人耳朵微动,她半睁着眼:“来了。”

尽夏点点头,长春真人抬手一指,一个蒲团落在地上:“坐上去。”

尽夏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规矩的盘腿坐好。长春真人抬眼看她,神色严肃:“你可曾听说过越女心经?”

尽夏摇摇头,长春真人道:“这个心法有两处妙用,第一个你已经知道了,那便是疏通你的真气。第二个则是让你在短时间内功力大涨,对象若是八分的功夫,你的功力便能涨到十分。”

尽夏听得心头一震,心说好厉害的心法,怪道这越女心经是长春真人的秘法。她微微倾身,认真问道:“那若对方是个厉害的大妖呢?”

长春真人弯起唇角:“自是一样。”

“你若学好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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