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工作的日子》
“张九龄的谏书到了。”
“张丞相?”
“他得知太子及众位护法的道士被处死,连夜写了血书,力证众道士都是他此前受陛下旨意找的保护太子的民间力量。因他刚调离长安还在到任途中,未能及时得知陛下废太子后又赐死的旨意,没有及时通知众道士撤离,并非有意抗旨不遵。昨夜,血书已送往大明宫。剩余179位道友和几百名死士的命算是保住了。只是怎么放,还需给圣上一个台阶下。”郑玄成说道。
原来这段时日,他也派人寻找张九龄,他还在赴任途中,一路上还有几路人马追杀张九龄,张九龄只能东躲西藏,手下也寻找了好一段时日。
张九龄曾与我有一面之缘,对于当初张封邀请民间术士保护太子的行径不置可否,只道走了一步险棋。他这次将邀请我们保护太子的锅给顶下,终身都无法再返回朝堂了。
我靠在他身上,近日提着的心总算有所平复。“你能帮忙想这个台阶吗?”
“我们这段时间研究的阵法,就差张九龄这个东风了。”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向玄宗献计,玄宗最后还是放了那群道士,由死刑改为流放,分别流放到全国不同地方。
有此前为道侣或师兄弟的,也大开隆恩准许一同流放,三两成行。
那群与我一同保护太子的道友,陆陆续续被放了出来,我站在城墙上,目送他们三三两两离开长安。
郑玄成说,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到长安,他用了某种限制的法术,让这群人无法再相遇,再没办法掀起什么风浪。
那天长安的风有点大,郑玄成给我批上了披风,给我戴上了长长的帽檐。人走的差不多,他轻轻扶住我的双肩:“回去吧!”
我开始听话吃药,身体也逐渐有了好转。郑玄成看起来很是高兴:“再过几天,再等几天我会安排再放一批人。”
我想不通他用什么办法劝服那个多疑的皇帝,于是问他:“你这样做,会不会有危险。”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如果有危险,你会陪我一起吗?这一次,我不再是和你是敌对方了,即使有危险,我们也和以前一样一起面对好不好。”
我不敢回答他。
不知道为何,他好像正正经经与我谈起了恋爱,每日费尽心思讨我欢心,又是吩咐府上厨子给我做我喜欢的菜,又是买些女子喜欢的小玩意给我,还找人专门给我做了很多衣服。
每天下了朝他就过来找我,有时候我不理他,他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我,甚至研究法术时也要我在一旁,时不时还要问我意见,仿佛我真的是他心爱的女子一般。
他其实不用这么费尽心思得到我,这个时代,人命就如同草芥,哪怕他不跟我谈条件,只要他再强硬些,我半点也反抗不了的。
果然第二天,他就想办法又放了一批人出来。这一次,我主动投入他怀中,当是对他的奖励。郑玄成更加激动,将我紧紧拥入怀里久久不肯放手。
我用笔将流放的名单一个个剔除,发现有几十个还没放出,我不敢问,我害怕那几十个名单里,有已经被处决的朋友。
我梦见太子过来找我,他朝我拜了一拜。说已经拿到了阎王准许讨债的文碟,不日将向新太子党羽讨债,劝我放宽心。
不久后郑玄成被召见替惠妃处理家中闹鬼事宜,她坚称每晚都看到三只厉鬼向她讨债。
郑玄成向陛下禀报,这是冤魂索债,人间不能管。心术不正,终将自食恶果。惠妃生病了,每日自言自语,疯癫,开始说一些胡话,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皇帝下了封口令。
他废了我的法术,我没办法通过法术和外界取得任何联系。我只能一笔一笔划掉被释放的道友名单,以此来计算我还需努力的时日,还剩下不到十名道友了,再忍忍,再费点心思继续讨好他,就能将剩余的人都放出来了。
我忽然觉得内心止不住的悲伤,人都放走以后,我会去哪呢
人被软禁久了,就像被拔了刺的刺猬一样,既害怕这个拔自己刺的人,又忍不住依赖这个人。
如今我和他关系奇奇怪怪的,他似乎也还没有准备放手的意思,每日都要抱着我入眠,是不是等他们都被释放以后,就得处置我了?
“不知道,会将我流放到何地呢?”我喃喃自语,未留意这句话会不会被丫鬟听了去。希望流放地能暖和点吧,我现在身体不比从前了,怕冷。
大概,差不多时候就得把我杀了吧,毕竟,留我这么大一个隐患在这里,哪日东窗事发他性命也难保。就像猫抓老鼠,抓到了总要玩上一阵再杀的。
有一日他请宫中太医替我把脉,这位老中医心底倒是挺好,他屏退下人,私下跟我说:“你内伤虽然颇重,但正常吃药疗养也是能慢慢好起来。只是姑娘心中有郁结,郁结不清,病痛便容易反复。你只消好好吃药,这身子是能好起来的。”
他找的下人表面上对我恭恭敬敬,实际上对我看管的很紧,不管我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都会无一例外地会传到他耳边。
我的话越来越少,怕说多错多,我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心里怕他,不敢表现得过于明显。
日复一日,我和他磋磨着,他送我礼物,我就胡乱收下,装作很喜欢的样子,我甚至,根本不知道他到底送了什么。
我发现,释放道友的行动中,他竟将阿良排在了末尾。在释放了最后一批道友以后,他不肯再放人了,明明就只剩下一个打下手的小喽喽,他竟押着无论如何都不肯签字放人了。
我开始求他缠他,央他快点放人,他却迟迟不肯松口,与我各种周旋推脱。我开始主动和他欢好,希望他能借此有所松动,可是他,完全不为所动,人是睡了,放人是半点意思也没有。
我内心很是煎熬,开始控制不住情绪。
“你当日不是答应过我放人的吗?”
郑玄成道:“我反悔了。”
“他只是个孩子!”我感觉眼中的眼泪止不住了。前些日子他肯按约定放人,我还以为他好歹是个信守承诺之人。
却不想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要反悔,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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