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工作的日子》
郑玄成隔几日就要找大夫替我把脉调理身体,有时候,还要自己上手学。他难道不知道,我们每日这样,是很容易有孩子的。他为什么迟迟不给我开避孕的药?
我们现在这种奇怪的关系,万一不小心搞出个孩子出来,都不知道最后要怎么收场。我琢磨不透他的用意,等人都放完以后,他究竟打算怎么安排我?
我现在,也顾不上以后了,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再拖下去要出幺蛾子了。
“碧珠,郎主是你的主子,还是我是你的主子?”长安的达官贵人家中,通常称呼主人为阿郎或郎主。
“自然是娘子啊。”
“那好,你帮我上药房买一些药材磨成粉。”我将药方递给她,打开首饰盒,胡乱拿了几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首饰递给她当是药钱和打赏。
每次加入水中的药量虽不大,但足够避孕了,这方子还是当年莫姐姐教我的,我已经顾不上它和平日喝的药会不会药性不合了。
碧珠吓了一跳:“娘子这是要做什么,您的药方可是郎主亲自开的,万一药性相冲可怎么办?”
“这药能养颜生肌,只是掺在胭脂水粉里充做外用,对我没什么坏处,和郎主的方子没什么冲突的,胭脂水粉他也不懂。你只需要悄悄帮我办,我让他升你月例。”
“要不,等我禀报了郎主。”
“你禀报他,我就让他把你换了!连买个胭脂水粉都不会,怎么能伺候得了我。”我第一次对她发了怒。
碧珠不想去别的地方干干脏活累活,在我这,只要他有空,照顾我的工作大部分都被郑玄成揽了,平日里清闲的很,我对她也没有太高的要求,隔三差五郑玄成高兴了还会打赏她,回去的话,又要开始熬苦活了。
郑玄成每日甚至亲自给我喂药,盯着我好好吃药。偌大的府邸,他非要整日和我挤在一处小小的房间里,显得空间都有些拥挤。
碧珠说这间房之前就是他的卧室,紧挨着主卧隔壁有一间少女的闺房,老爷布置的少女喜欢的色调和摆设,不知道是为谁一直准备着这个房间。
她偷偷替我买避孕的药,郑玄成撞见了问起,就说是替我买胭脂水粉。
他很快发现我在喝的水里加避孕药,很是愤怒,碧珠被罚在外面跪了半个时辰。是了,没有法术的我,在他眼里就如同没有秘密的废人。
我心急如焚,不能得罪他,不能惹恼他!我时时刻刻这样提醒自己,他手里握着很多条人命,决不能因为我的任性让他们白白丢了性命。
我小心翼翼讨好他,他喜欢我做什么,我便去做。
我收敛了自己的脾气,主动找他:“药是我吩咐她买的,她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处,以为只是寻常胭脂水粉的添加材料,是我威胁她不能向你汇报的,你饶了她好不好?”
郑玄成坐在椅子上黑着一张脸生气地看我,不说话。
我提起胆子,坐到他旁边,主动挽着他的手:“你也不主动给我开避孕的药,我就只好自己来了。”
郑玄成神情有些松动,看起来似乎还有些委屈:“你是不想给我生孩子?”明明就是逢场作戏,真难为他还要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
我只觉好笑:“你也没说要让我给你生孩子啊。万一我不小心有了,而你不想要,不是给你平添苦恼吗?”我的手有些微微颤抖,还得努力压制,于是将头靠他身上。
我把他当主子一样,我一想起他那日狠心废了我的功法,叫我元气大伤损了根本,对他其实是感到很害怕的,我还不能轻易露半分怯意,让他知道后,不知道又要怎么拿捏我。他不会杀我,却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叫我痛不欲生。
他握住了我微微发抖的手,将我揽坐在他怀里:“好,听你的,我不罚她了。只是那个药你以后不能再吃了。有了孩子,就生下来,那是我们的孩子啊。”他的语气仿佛充满了期待,让我分不清真假。
我愣了好一会,他不会真想让我生孩子吧?
我被软禁了。拖着元气大伤的身体终日缠绵病榻。外面的消息传不进我耳朵,府里的下人对宅内的八卦也比对外面的八卦更加上心。
丫鬟碧珠得了命令照顾我饮食起居,我哪里适应得了被人照顾的日子,只是现在身体从未有过的虚弱,只能默默接受。碧珠每日叫着我“娘子”,让我更加不适应。
“碧珠,我不是他的妻。”我忍不住纠正她,“你叫我晓菲吧,实在不行,叫白姑娘也成。”
“娘子,老爷说您是他失散多年的妻子,得叫娘子。”碧珠有点一根筋。
“我并不是他的妻子,我只是他的……”他每日和我同枕共眠,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他什么人。“你干脆叫我姑娘吧。”不知道他和下人怎么做的交代,竟然教都教不明白。
碧珠笑了:“郎主说娘子还在生他的气,看来果真是如此。”碧珠边替我梳发边说:“我娘说,夫妻之间闹矛盾常有的事,只要不触及根本,睁只眼闭只眼,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人怎么可能一辈子睁只眼闭只眼,那得有只眼睛瞎了才行吧,这坊间观念还真是误人子弟。倘若对方品行有亏,叫人如何睁只眼闭只眼。
府上下不知脑子抽了什么风,也称呼我为娘子,似乎默认我和他是夫妻,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交代的。
管家甚至在我身体稍稍有所好转的时候,开始向我禀报府上各项事务,偶有下人打架争执,还要请我出面协调,说是国师治理内宅颇为严厉,打架斗殴到他那里,少不了要一顿罚,不像夫人这么好说话。我并不是好说话,我是不想管,他府上是何情况,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忍不住纠正管家:“我不是你们郎主的娘子,这些事你得找你们正经娘子汇报去。”
管家:“郎主说了,您就是他的娘子,这府上也找不出第二位女主人。娘子,要不看在老爷这么多年既没纳妾也没找小三的份上,原谅他吧。”他纳不纳妾找不找小三跟我有何关系?
管家不知道抽的什么风,总说要让我管理府上财政,关我什么事,我一个阶下囚,管什么财政。他倒好,废了我的法术以后,怕养闲人,将财务的活都要丢给我,真怕我吃白饭,就把我丢出去一了百了。
管家管教下人的时候,甚至八卦了起来:“郎主前段时日当值回来,特意叫我要准备好二十多岁的姑娘穿的衣服,从小衣到外裳都要过问。那日还特意交代有位姓白的姑娘会上门,一句一句交代我怎么应对,还假意说什么要和公主成亲,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这么多年了,咱们家那神通广大、性情古怪的郎主哪里有什么姑娘敢找上门。那日白姑娘过来还什么簪子,我还暗道这事不好处理,这清秀可爱的模样确实是郎主喜欢的类型。这传话的任务实在不好做,一旦传不好,指不定得鸡飞狗跳。”
“郎主最近总是夜不归宿,也是宿在白姑娘那。起初说是悄悄爬窗进出的,让小二撞见过好几回。后面直接就不装了,客栈里的人都看的真真切切。小二还说,夜晚只要听见屋里头女子的啜泣声,第二天清早准能看见郑公从姑娘的房里大大方方地走出来,自然地好像干过无数次这种事,也不顾忌点姑娘的名声。”
家丁忍不住继续爆料。“白姑娘一到京都,郎主便遣我去吩咐店家,要将她来京的食宿全包了,我可憋了有好一阵了,不敢拿出来说。”
“我还当郎主是临老入花丛,惹了什么风流债,不敢往家里带怕被缠上。却不想原是夫妻闹了矛盾,正经的娘子找上门。”管家继而吩咐道。“大家都给我打好十二分精神,可得把这位娘子伺候好了。郎主吩咐了,谁把娘子伺候开心他就打赏。”
难怪这段时间,客栈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点八卦。
我气的双手撑着脑袋将头埋在双手里,颇为无奈,我甚至,已经没有力气生气,没有力气解释为什么不能叫我娘子了,郑玄成这个渣男似是还有意无意推动这件事,下人们叫我娘子,只要我不拒绝,他就十分开心。
“你能不能和他们解释一下,我不是你的妻。”我撑着虚弱的身体,忍不住抱怨。
“你每日和我同枕共眠,不是妻子是什么?”郑玄成居然向我反问道,然后他想到了什么,吩咐管家日后管理内宅的事先别打扰我,让我安心养病。
“小白,我衣服破了。”他忽然撒娇地举起衣袖,上面整整齐齐划了好大一个口子,说不是故意划的都难以让人相信,仿佛等着我接这缝补的活。
“你自己划得。”我忍不住拆穿。
“练剑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道。”他拉着我的手,“你替我补补好不好。”
我很想挥手叫碧珠补了,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样子,我还有求于他,只能讨好他。他顶着师父的脸,甚至语气也和师父十分相似,让我无法拒绝。
他脱了外衣给我,我拿着针线替他缝补,他就坐在一旁看着我,仿佛回到了十七岁那年,有一回师父忽然耍赖让我替他缝补衣裳的情形,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啊。
我捉摸不透他的想法,他和师父不大一样,师父想法很是单纯,不像他如此心机。他将关系扯的不明不白,哪日东窗事发,怕是牵连他也不得善终,我虽恨他,但也不想害他。
然而我内心的煎熬并不限于此。我每天都在心急如焚打听那群道友和太子的情况。
睡梦中,我好像听到师父抱着我在我耳边呢喃:“我已经死过一回,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死之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和你做真夫妻。这些年无论如何也寻你不到,我本来早已认命。你不出现也就罢了,可是你出现了,老天爷许是感念我一片痴心,重新给我机会。小白,我死前存着一股执念,幽冥司不肯接我,我便游荡在人间。我一直在想,倘若还能有机会再遇见你,不管碧落黄泉、天上人间,我都不会再放手了。”
我梦见当年师父和我做了假夫妻以后,与道友斗法的情形。师父刚和道友斗完法,坐在石头上歇息,那道友被师父逼得也是招数使尽,气喘吁吁,一甩头招呼也不打就跑了。
我走过去坐在师父旁边的石头上。这种模式已经不知道持续了多少年了,我和师父形成了独有的默契,他们说这叫什么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师父微笑着,很是愉快,想必已经在心里拆解完了这位道友的法术:“他刚刚的招式,你看明白了么?”
“没有。”我老老实实回答。“他出手太快,有点看不真切。”
师父拿起地上的树枝,画了个圆:“其实是这样的,他刚刚右手拿手中的拂尘攻击我,左手掐了个诀,形成了这样的一个阵法。”
他说着将道友的阵法画了出来,然后用手给我比划了下。
“哦,原来如此。”我这才恍然大悟,“师父刚刚没有正面接他拂尘,反错手攻击他掐诀的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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