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不想长大》
马西莫·德·卢卡的脑子最近总被一个女人占据——不是那名神秘美丽的修女,而是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叫做丽塔·斯基特的女人。
据说是英国著名作家、调查记者,还受到一个什么基金会的无条件赞助,只要她写、写得出来就给钱,写成什么样都不要紧。这样一位天才作家,要来大陆搞签售,主推她“走近食死徒”系列的第一本,叫什么《顶级捞女发家史》,第一站在柏林,第二站在维也纳,第三站就是罗马。
广告打得铺天盖地,到处都是斯基特那颗浓妆艳抹的金色大头,连魔法部接待处都放着一摞广告彩单,被人拿空后还会立即补上。
初时马西莫还有些兴味,后来就开始腻烦了,甚至在开会的时候提了提这种过分关注加害者的行为是否合理正当,会不会造成不好的影响——而且还是外国加害者,她杀人时心里是怎么想的、童年是否遭受过心理创伤,到底和他们意大利有什么关系?
哦,生怕意大利不也出一个成体系、成规模的黑巫师,现成引进外援搞技术指导来了?
最重要的是,丽塔·斯基特的爆炸式刷脸,直接将他记忆中的神秘修女给刷没了!原本就是惊鸿一面、短暂接触,现在倒好,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了!
马西莫义愤填膺,马西莫悲愤莫名,结果上级领导一见之下居然颇为欣慰,说你小子从来也不干正经事,最近倒是十分难得,反正我们也要派官方人物出面去捧捧场的,本来要看看文化口谁有空,既然你撞上来了,那就你去吧!
——于是马西莫·德·卢卡就这么出现在了签售现场,还只好坐得特别靠前,听那个戴假发、画假脸的斯基特津津乐道另一个女巫的私生活,他快吐了,真的。
作为一个政府人员,哪怕不干正经事,基本的形势他也是知道的:英国那个伏地魔,他的那个食死徒里面,最有名的女巫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听说长得极美,也是个闻名海峡两岸的厉害人物,这个什么克劳狄亚·克劳奇根本就排不上号!
偏偏他坐这个位置,想溜号都不能。
马西莫无聊至极,只好先把自己变成了聋子,隔绝了丽塔·斯基特那矫揉造作偏偏又感染力极强的声音,这才翻开了那本书。
精装本里赠送了一枚书签,炭笔素写,简单勾勒出一张脸,他见过的、也已经快要遗忘、偏偏还不想遗忘的脸。
真是命运的邂逅,而且是第二次。
“你放屁!”马西莫真想这样大喊一声,把这本垃圾书砸到斯基特脸上,踹翻她面前的小茶几子再扬长而去——
如果他不是公职人员就好了。
“说的什么这都是……”马西莫·德·卢卡稍微大声地抱怨了一句,用力将新书合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然后他站起来,故意瞪了斯基特一眼,大摇大摆地走掉了。
反正是出外勤,他干脆没回部里,先去找了正打得火热的……名字记不住了,只知道是个服装模特,就在她工作的长袍店后台鬼混了一阵儿,不知道为什么却总是不得劲儿。熬到酒吧开了门,他简直逃也似地离开了不满的女友,可喝酒也不得劲儿,猎艳也不得劲儿,就连麻瓜的酒吧,最能给他新鲜感的地方,也处处不得劲儿。
马西莫·德·卢卡垂头丧气地回到家,他还从没在午夜之前、独自一人回过家呢,结果一推门,客厅烛火便齐刷刷一亮,他家沙发上坐满了人。
人从黑暗处乍见光明,向例是要有些不惯的。马西莫下意识闭起眼睛,连自己什么时候被人缴械了都不知道。
“抱歉。”
缴他械的是一个很年轻、还带有浓浓学生气的男孩,倒是彬彬有礼,然而他随即又向同伴抱怨,说:“意大利人的黑魔法防御术也不怎么样嘛,我再也不嫌弃魔法部的人发不出昏迷咒了。”
“我拜托你,兄弟。”他的同伴也是个红头发满脸雀斑的学生仔,“这位先生要是抵抗住了你的缴械咒,你让伏地魔的面子往哪搁?他都死了你就让让他吧!”
这群毫不客气坐满他家会客室的人纷纷笑了起来,马西莫反而觉得自己像是那个闯入者,他望望被夹坐在中间的自己的哑炮老管家阿尔弗莱多,后者向他耸了耸肩。
五分钟后,这群人热热闹闹地在他家开起了趴。
“我们以前的行事作风真不是这样的。”为首一个中年人跟马西莫解释,“因为一些原因,你一定明白的,德·卢卡先生,困扰英国人的积弊一下子全没了,我们也能放开手脚做事。”
“你们至少应该告诉我……”马西莫郁闷极了,“……是为了什么事?”
结果这帮英国巫师愣就不说。
“拮抗剂给他喝了吗?”中年人问。
“刚刚掺在酒里了。”另一人打了个酒嗝,“好酒,真是可惜了……是他本人没错,马西莫·德·卢卡,26岁,意大利魔法部魔法资源开发与保护治理研究院主任研究员。”
“原来你们给我喝的那个也是……”阿尔弗莱多恍然大悟。
中年人毫不要脸地点头一笑。
“我们执法人员执行任务都是不可以喝酒的。”马西莫忍不住要给此时不在场的自己人挽回一点颜面。
“因为要给你们‘摄神取念’啊。”红发雀斑学生仔快人快语,“不好意思哈,我们暂时还做不到无痕‘摄神取念’。”
确实没什么感觉,马西莫想,只觉得今夜的酒格外容易上头。
“你让我们失望了,德·卢卡先生。”中年人爽朗地冲马西莫咧出一嘴白牙,“我们没找到我们想要的信息,但或许你能帮到别人,我们已经发守护神给他了,你多多包涵。”
他包涵得还不够吗?
英国巫师全伙撤退,缴他械的小伙子最后一个走,把魔杖插回他长袍里。也就是在那一刻,马西莫看见他额头上有一个清晰的闪电型疤痕。
他的天啊?
“哈、哈利·波特……”马西莫结结巴巴地喊住了年轻人,“你、你很有名!”
“是的,先生,我也知道。”年轻人苦笑了一下,故意拨弄了一下刘海儿,追着同事们出去了。
明天的谈资有了!
马西莫又来劲了,但这股劲只支持着他帮助阿尔弗莱多收拾好派对现场、又把自己拾掇拾掇扔进浴室——站在莲蓬头底下,他又觉得没意思起来。
那个修女,那个女人……如果她还是个食死徒的话……他脑海里将修女神秘美丽的身影与白日里听到那些传闻联系起来,他心里知道那都是不实的,但他无法控制自己。
但……还是没劲。
马西莫·德·卢卡是个俗人,他一向沉迷于感官刺激,娇媚明艳的容颜,曼妙//肉//欲的身体……那漆黑的修女长袍能撩动他的心弦,但也仅仅能撩动他的心弦了,最起码,他得看一眼她的脸,炭笔速写也行!
他慌里慌张、七跌八拐地冲出浴室,遍寻那本垃圾书而不得,这才想起用魔法!魔法!
魔杖呢?他的魔杖——哦在别人手里捏着呢。
有完没完了!有完没完了!
马西莫立即抓起被单遮蔽自己的身体,对方却嘲弄般地轻声问道:“你不是男人么?”
对、对哦……马西莫赶紧把被单解下来,解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好像莫名矮了对方一头似的?
“喂你们怎么回——”他小发脾气。
“你在哪里见到克劳狄亚·克劳奇的?”侵入者整个身体都浸没在阴影里,吓人得紧,“他们说在你的脑子里见过她。”
“在魔法部。”马西莫老老实实地说,“她请求我带她进去,她的魔杖暂时用不了,还说没钱买一根新魔杖,因为她的金库间忽然被人偷得精光——你们英国人到底过的什么日子啊?”
“噢……”侵入者的声音里居然有笑意,难道他就是金库大盗,“她来魔法部做什么?”
“不知道。”马西莫大大方方地说,这种事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他还差点为此破相过呢,“她嫌我轻薄她,把我给打了,我那时候正在地上打滚。”
侵入者愈发笑了起来。他从阴影中走出来,露出一张大病初愈的脸,骷髅一样,就说了真的很吓人。
“她打了你,我就不好再打了。”侵入者说,“补偿补偿你吧。”
马西莫一阵恍惚……他意识到有人正拨开他的脑子、查看他的记忆,但从体验上来说,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连能被酒醉遮掩过去的晕眩感都没有。
传说中的,无痕“摄神取念”。
侵入者一边看,一边连连在笑,最后他看够了马西莫的意识,便捏着马西莫的下颌骨,好一通翻来覆去、上上下下地打量。
马西莫自信微笑不语,他的脸和身材绝对拿得出手,不对,是无可挑剔。从他马西莫·德·卢卡成年开始,“全意男巫之星”的冠军宝座上就没换过人。
果然那个侵入者看了看就不说话了。马西莫刚要得意,他就嗤笑了一声:“就这样你还输了……Loser!”
马西莫一下子就生气了!他一向不跟人动怒,就是气也不知道该怎么气,正琢磨呢,忽然灵光一现:“你就是她的——”
“没错。”侵入者淡定地点点头,“我就是她提到的爱人。”
“你有病啊!”马西莫脱口而出,“你干嘛让她那么难过?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侵入者被他骂得一愣。
马西莫倒不是故意的。无论和哪个女巫,他从来都好聚好散,哪怕他腻味了、对方却还没有,他也会耐着性子陪到底——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这难道不是一个男巫应该做的吗?
“你走!走走走!离开我的家。”马西莫壮着胆子说,“就算我输了,也只是因为那位修女没见过世面,审美被带跑偏了,你这种只会让女巫流泪的家伙也配和我比?”
话又说回来,这种人……他凭什么啊?凭什么那位修女会爱上他,还为他流泪、为他痛苦难当?
马西莫·德·卢卡一夜未眠!他想不明白!结果第二天他挂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在接待处又碰到了昨天晚上那个人。
啧,白天看更丑了。
一直等那人走了,马西莫才遮遮掩掩地小跑过去,和值班女巫打听:“刚才那是谁啊?”
“这次意英联合执法小组的,他有特别通行证。”
“他要做什么?”
“查看访客记录。”
“什——当初我要看,你都没给我看!玛丽娜,我们——”
“都说了人家有特别通行证!”玛丽娜不高兴了,“权限跟傲罗相当,你也是傲罗吗,马西莫?”
“我真、真不能看看吗?”马西莫垂头丧气,“你是不是吃醋了,玛丽娜?”
玛丽娜被他气得笑了:“你少在这自己骗自己了——如果你想看访客记录,你会没有办法吗?傲罗办公室的路易吉不是你最忠诚的僚机吗?”
马西莫傻眼了,玛丽娜……原来是这样的性格吗?
“给你看了也没用——像你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从小到大所有的东西都是别人捧着送到你面前,还得哄着你才肯要,你不知道什么叫做‘争取’,也没必要知道。”玛丽娜冷冷地合上访客记录簿,“噢,把妹,那不叫争取,有你这样的技术、脸蛋、身材与家世,你就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也能在‘罗马女巫必吃榜’上待得稳稳的。”
奇怪,从语气与神态上来看,玛丽娜把他骂了一顿,但从内容上来看,好像又正相反。
“还要看吗?”玛丽娜拍了拍记录簿。
马西莫·德·卢卡原地纠结了一会儿,耸耸肩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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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南意大利,某海滨城市。
是个好地方,斯内普想,前面有海,后面有山,天天都有太阳。
英格兰现在还很冷,苏格兰更是连绵地下着冻雨,可此地已然有了游客的踪迹,再过些日子,大概会热得人待不下去。
这里大抵是没有其他巫师的,除了一个临时门钥匙许可,意大利魔法部给不了任何帮助。斯内普想过将落点直接设置在修道院,他不在乎被麻瓜看见、不在乎《保密法》也不在乎两国邦交,但他想,或许克劳狄亚不会高兴。
要如何来到她的城市,要如何隔着遥远国境在陌生的旅游城市里找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反而成了此行最为难的问题。等他找上修道院,那里却又因为接待团体游客而暂时封闭了。
斯内普信步走在异国他乡的街头,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的红狐狸。他奇异地并不感觉沮丧,或者任何一种负面情绪,他只觉得兴奋,仿佛某种挑战,是克劳狄亚给他设下的藏宝游戏。
大抵每个男人一生中总有一段时间,觉得自己是屠龙的英雄,他得一关一关地闯过,才能拯救被囚禁的公主——他都快四十岁了,也总该轮到他了吧?
从他所在的观景平台望下去,城市建筑沿着山势一路铺陈,直推到海边,海水碧绿透明,不同的酒店、阳伞颜色也不相同,热闹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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