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落雨越是想思考，越是难以理清脑海中的各种信息，总是忍不住去看秦霁的脸，害怕他脸上出现蓝色缝隙，害怕他失去意识。

秦霁抬起手捂住齐落雨的眼睛，吃力地说道：“杀死……道华……原理，轨道和……呼吸……”

“……”

齐落雨猛然想起，当初她找不到杀死道华的方法，剑走偏锋尝试不从道华本身出发，转而去研究道华的生存环境，从而摸索出杀死道华的方法。

是了，她不该把视野限制在界墟罅隙本身，应该扩大范围，去思考界墟罅隙的形成！

世间没有绝对静止的物质，但有相对静止的空间。

轨道指的是世界运行的轨道，或者说是界墟罅隙出现的规律，呼吸指的是……

齐落雨仔细观察秦霁受到攻击的频次，她花了三十秒总结规律，又花了三十秒验证规律，然后握住秦霁垂下的手捏了捏，说道：“去那里，很薄，缩地成寸可以突破。”

“……嗯。”

秦霁揽紧齐落雨，硬扛着界墟罅隙的万钧压力，挪到齐落雨用灵力标记的地方，闭眼撞出去。

“呼……”

齐落雨只觉得周身压力骤减，呼吸也相对轻松起来。

“！”

突然，秦霁用力推了齐落雨一把，紧跟着齐落雨就听到秦霁喉咙里溢出的生理性惨哼。

齐落雨站稳后，猛然抬起头，看到秦霁身体被十几根水色透明的触手洞穿，那触手看上去并非什么生物，更像是能量聚合物。

“秦霁！”

齐落雨正要动手，那诡异触手将秦霁甩向她，她连忙把秦霁接回来，紧跟着就看到那触手蠕动着变成一团，化作人的形状，仿若水成了精。

水精转动着脑袋，勉强看出是面向齐落雨这边，缓缓吐出人言：“本尊说过，想要杀本尊，你还差得远。”

“！”

领主！

齐落雨心神如遭重击，面色煞白。

怎么会这样？！

秦霁手撑在身下浮石上，缓缓坐起，胸腹伤口铺满灵力，暂时止住外涌的鲜血，说道：“别怕。”

“谁怕？”齐落雨瞪秦霁一眼，说道：“我这就宰了他。”

“……”

秦霁甚至没来得及抓住齐落雨一片衣角，齐落雨已经冲出去，十几件法器天女散花般飞出，包围领主。

领主被定界塔削弱太多实力，面对齐落雨的攻击，居然选择闪避，齐落雨嘴角一勾，故意逼着领主往某个方向退去。

“……”

秦霁晃悠悠站起来，定睛一看，默默将手中的灵力收回体内，挑了块干净点的地方坐下。

这里是一处未知空间，漂浮许多大大小小的石块，有的石块上还生有未知植物，石块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齐落雨把领主逼入一处石块较为稀疏的地方，突然使了个火属性大法术，将领主周身的温度烤得直线上升。

这时，古怪的事情发生了。

石块下方倏地跳出来一只大如房子的黑色怪物，形如海胆，张开深渊巨口将领主吞入腹中，接着又落回下方漆黑之中，没了动静。

“嘁……”

齐落雨恨不得往领主消失的地方吐口水，但考虑到自身形象，没这么做。

她拍拍双手，回到秦霁身边，见他居然半点不惊讶，忍不住说道：“我厉害吧。”

浮石下方有怪物这件事，她其实刚发现不久，但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猜出那怪物的生存习性，可没几个人能做到。

她做到了，难道还不值得秦霁吃惊一下？

“嗯……”

秦霁点头。

“敷衍。”

齐落雨轻哼一声，伸出手想拉开秦霁的衣服查看伤势，被秦霁阻拦，齐落雨干脆停下动作，直接问道：“你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

他们还在界墟罅隙里的时候，齐落雨就已经感觉奇怪了。

明明秦霁多次受到重创，脸上却还是白白净净，这不合常理。

就算秦霁这段时间修为突飞猛进，也不至于超过领主，否则何必兜那么大圈子，非得通过定界塔来击杀领主？

既然如此，秦霁的伤势必定比领主重。

以齐落雨对秦霁的了解，他每次伤重，人形都会碎裂。

可这一回，齐落雨找了又找，都没在秦霁身上找到半条裂缝。

“我暂时没事。”秦霁说道：“现在该想的，是怎么离开这里。”

“……”

齐落雨坐到秦霁身边，看似在思考，突然握住秦霁的手腕，催动灵力探了过去。

“！”

秦霁猛地抽回手，看到齐落雨狐疑的目光，“我……”

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齐落雨眼神从怀疑变得确定，直直盯着秦霁，说道：“让我看。”

“……”

秦霁不让，也不说话。

“……”

齐落雨气得牙痒痒，她刚要动手，秦霁就躲闪着站起来，明显站不稳，后退两步眼看就要往后倒，但他身体平衡强，硬生生调整姿势站定，轻轻喘着气。

“秦霁！”

齐落雨忍不住喝了他一声，花费几秒时间平复情绪后，说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信任我？”

“不是不信……”秦霁正视齐落雨的目光，半天才说道：“不好看。”

“？”

齐落雨无法理解秦霁的脑回路，看个伤势还管好看不好看？

有毛病吧。

“！”

齐落雨正想教训秦霁两句，看到秦霁眼神突然一变，朝着她这头冲过来，蓝色光芒占据她全部的视线，然后她就看到了秦霁人形开始寸寸碎裂。

确切来说，应该是遮盖一切的法器寸寸碎裂，露出了秦霁原本的状态。

那法器，还是她齐落雨亲手炼制，并赠予秦霁的，但是被秦霁改造过，变得连她这个炼制者都看不穿。

蓝芒淡去，领主的身影显现，其修为几近恢复到全盛时期，难怪他出现在齐落雨身后，齐落雨却未有察觉。

秦霁阻止领主，也付出了沉重代价，正面迎了领主一击。

“……”

时间仿若放慢无数倍，齐落雨看到秦霁浑身散发蓝色柔光，身躯一点一点光化散开，显露出伤痕累累的本体。

蓝色星河流转期间，不断有耀目蓝芒洒向四周，随着领主灵力的轰击，那蓝芒更为强盛，被冲飞出去，又让领主狠狠抓回，顺着蓝色星河中间那始终未能愈合的裂口用力撕开……

“呼……”

齐落雨第一次听见了属于道华的叫音，像风啸，也像火烧，深远神秘又柔和悦耳，却让她鼓膜好似被刺穿，痛得她直耳鸣。

不要……

齐落雨好想动起来，但是双腿却突然不听使唤，软绵绵跪倒到地上，无论她如何驱使，都站不起来。

齐落雨好恨，恨无用的自己，恨这具失控的身体，恨秦霁自作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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