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染权臣》
声音哑得不像话。
偏萧令听到他的声音,咯咯咯笑了出来。
温凛凤眸一垂,声音愈发暗哑几分:“你还笑?”
他说这话,胸腔就那般震动着,挠得萧令耳朵通红,愈发收不住声地笑了几声。
“既如此,那咱们都别睡了。”
下一瞬,他伸手探入里衣,粗粝的手掌在细滑的皮肤上掠过,顺势低下头,两唇相接,勾她的软舌。
这几日他原本并未休息好,以为不过就一回。
谁知沾上了这事,身上似有使不完的劲,后又是来回闹了三四回,直到天色都开始有些蟹壳青了才算完。
***
这一日又是不准时了。
周离站在衡鉴院大门口,眼睛看着房门,便知今日主君恐又无法起身。
近卯时,温凛才堪堪睁眼。
萧令就在他身边,脸色红润,睡得十分安稳。
他素来体热,萧令喜欢凑着他睡,他自然清楚。
换好衣服,他信步出门。
院中,桂花开得正盛,金灿灿的,香味笼罩着整个府邸。
花开一枝,幽幽可闻。
而今,不过才几日,那颗桂花树已经满树的桂花香了,像他昨日非要紧赶慢赶地回来,那种怎么压也压不住的思念。
温凛想,她想调查便便由着她吧。
江淮之地亦是在他势力范围,他不可能让她出事。
旋即招呼周离同他走走,将如何安排江淮地界的他的那些人给过了一遍。
“周离,华瑾醒后,你让灵江去通知,这段时日我要去河东三郡巡防,暂时不回府了,让她好生照顾萧令。”
周离领命,可心里还犯着嘀咕——去河东三郡巡防?怎么从未听枢相提起。
他不知道的是,河东三郡的堤坝,去年就有人密报年久失修。
温凛等的,就是这场雨。
只有在满朝文武都束手无策时接下这烫手山芋,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把户部和工部那两个不听话的位置,换成自己的人。
华瑾——他垂下眼,在心里默念——也好,等他处理完河东的事,江淮那边的人手也该部署妥当了。届时,再无人能拿她的五珠身份合适不合适做文章了。
这般想着,温凛的步子已经迈向了净房。
洗漱完毕出来之后,温凛便看见周离已经等在马车边上。
他缓缓靠近,却并不急着上车。
周离不解,莫不是要等殿下?可主君并不朝着公主府的位置等,反而面朝对外开阔的街道。
过了一会儿,竟是看见张公公的马车堪堪停在温府门口。
张秦瘦削的脸已因急切而变得苍白,见到温凛,神色才恢复几许。
“枢相,陛下急诏。河东三郡突发洪灾,堤坝溃决,淹了七个县,流民数以万计。户部、工部、枢密院都在等您定夺。”
“伤情控制得如何?”据他估计,应该是势险,实际情况倒是不至于。
“这个老奴不知,只是陛下急诏。”
若真是急诏,昨晚便应该来寻他,可见不至于控制不了。
温凛朝公主府的方向看了一眼,道:“走。”
周离又愣愣地看了主君一眼,忽然明白过来方才的主君在等什么。
公主府那边,在温凛一行离开没过多久后,萧令也起床了。
灵江已同丫鬟们准备好了洗漱用品和衣物,等在一边侍候萧令。
她拿起一件浅黄色中衣替萧令穿上,一边整理,一边道:“殿下,方才周离来同我说,枢相要去巡防,怕是有半个月不回府。”
“巡防?”
她正要出去的时候,偏偏发生了他不得不离开的事,这事,会不会太凑巧了些?
她问:“巡防什么?”
灵江将中衣的最后一根系带系好:“说是河东三郡。”
萧令忽然联想到什么:“那边如何了?下雨了?”
灵江将外衣穿在萧令身上:“这个周大人没说,但听王珩的意思,那边应是下雨了。”
萧令的眉头沉了一下——若是下雨便可能是溃堤,倒不是寻常防务,须得耗费不少时日,是个让人头疼的差事。
而且,这雨不知大小,若是大,倒也是个危险的差事。
但大宸立国以来,大大小小也应付过几次,应在温凛能力范围之内。
她走到卷缸中抽出一卷舆图,舆图中是她自己描绘的,河东三郡的舆图,包括河道、暗流,是她考证过多本著述,再凭借自己在地势上的天赋,共同绘就,应当能帮到温凛。
这般想着,又将伸手将自己身上那个装着平安福的荷包解下,交给灵江:“快马加鞭将这两样东西送给枢相,万不可有失。回来的时候,将沈知白给本宫叫过来。”
灵江接过:“是。”
半个时辰后,灵江回转,顺便还带来了沈知白。
萧令关切:“如何了?”
“枢相他们正在商议,旁人不得进去。我将东西交给张公公了,说是殿下让交的,张公公承诺会给枢相。”
萧令点点头。
下一瞬,萧令示意灵江关上门,压低声音道:“此行江淮,我们三个的身份得换一换。”
沈知白肃然:“殿下请讲。”
“你们二人——”萧令的目光在他和灵江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扮作夫妻。”
厅里安静了一瞬。
灵江瞪大了眼睛。沈知白拱手的手势僵在半空。
“夫妻?!”
萧令面不改色:“不然呢?一男一女带着个丫鬟出行,既不是夫妻,又不是主仆,你让沿途关卡怎么盘问?你让客栈怎么登记?你是想让全江淮都知道当朝嫡公主微服出巡?”
沈知白张了张嘴,发现没法反驳。
萧令趁他脑子还没转过来,又补了一句:“我是你们的丫鬟。”
“殿下万万不可——”沈知白终于反应过来,一撩衣摆就要跪下。
萧令一把扶住他的手臂,声音很轻,力道却很稳:“沈大人,你是想让我给你当夫人?”
沈知白跪也不是,站也不是,一张脸从白憋到红。灵江在旁边拼命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萧令满意地收回手:“那就这么定了。”
沈知白连连摇头:“殿下,万万不可。枢相他若是知晓此事,属下恐……”
“恐”如何,他没说,但蹙着的眉头,眼神中闪烁的不安已经完全暴露了。
他是真的怕,可萧令是真的不怕。
她甚至在抱拳在身前:“怎么,我的人,如今竟是听温凛的了么?”
沈知白倏然抬头,撞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
如今的殿下,怎么也学会这般……不动声色地扣帽子了。
又无奈叹气——到底是被枢相给带坏了。
***
一行匆匆赶路,不过用了十日,便抵达江淮口。
萧令与沈知白并肩而行,灵江稍后半步跟着,三人皆作布商打扮,混在漕运码头人群中显得格外出挑。
几人正在一个摊子前看批货,忽听得附近有响动。
他们朝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名骨瘦如柴的老农,正颤巍巍地将辛苦一年的粮食倒入官斛。
粮食在斛中堆起尖尖的小山。
收粮的胥吏冷笑一声,上前猛地一脚踢在斛肚上。
“嘭”的一声闷响!
斛身剧震,顶上尖尖的粮食顿时震落下来,洒了一地。
“斛面不平,不予计数!”胥吏高声喝道,神态倨傲。
老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伸手去抓那胥吏的衣角:“官爷!官爷开恩啊!这、这已是小老儿家中所有的收成了!”
“什么开恩!”那胥吏一把将老农推开,“前段时间河东三郡连日大雨,堤坝都冲垮了。连当朝枢相都带头赴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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