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风光大葬了解一下?》
天刚蒙蒙亮,段二就来到了杨柳巷。早间还有些凉意,待太阳升上来之后,照得人身上火辣辣地疼。
段二寻了墙角阴凉处蹲着,盯着前面紧闭的大门。场子的大门始终紧闭,周围邻里起初传得沸沸扬扬,很快便被小报上的热闹吸引了去。
毕竟缴纳粪水清理的银钱,乃是与大家息息相关之事,比起赌坊,更让他们上心。
段二家中得只他一人,他时常都泡在赌坊,家里的恭桶时常都空着。即便如此,他依然要缴纳近五十个大钱。
破旧漏风的屋子,几身旧衣衫,浑身上下只得不到三十文钱。饿得饥肠辘辘时,才咬牙拿出三个大钱,买一个杂粮馒头充饥。
场子关掉后,段二彻底没了进项。他听说帽子巷的场子仍开着,只时常混乱不断。他到底不敢前去冒险,摸着身上可怜的几个铜乾,段二朝地上啐了口,咬牙切齿地下了决断。
要是场子再不开,他只能重操旧业,拼着一顿毒打,从邻里那里顺手牵羊了!
蹲了一会,段二双腿发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硕大的绿头蝇绕着他飞来飞去,嗡嗡嗡的声音,吵得本来心烦意乱的他暴躁如雷,抬手就一巴掌拍了下去。
“哎哟!”巴掌结结实实打在脸上,段二叫了一声。绿头蝇的浆水溅开,他往身上抹了抹,顺势抬起衣袖抹掉额头上的汗。
“咦,怎地这般臭?”段二鼻孔中钻进一股粪臭味,他以为是绿头蝇,手蒙在鼻子前使劲闻了闻,连着衣衫一并闻了。
除去汗臭酸味,段二什么都没闻到。他疑惑地转头到处看,只见两个脸熟的汉子推着独轮车,从他面前缓缓而过。
臭味愈发浓烈,段二抬起衣袖捂住脸,不满地呵斥道:“你们那木桶里,难道装的是屎尿,臭死人!”
一个汉子回头看着他,不客气地回呛:“你这鼻子还不如狗,竟连屎尿都闻不出来。”
段二被骂,他一时顾不上生气,而是难以置信地仰起脖子望天。
天还未亮时,夜香郎便会上门收取恭桶,赶在城门开时送出城。
段二手指比划着银子,幸灾乐祸地道:“都这个时辰了,你们还推着恭桶在溜达,呵呵,等被差役遇上,想要免去板子,那可得出血喽!”
汉子认识段二,知道他游手好闲,不稀得搭理他,说着话朝前走去。
段二从早到晚,只要睁开眼就在杨柳巷游荡,这时他实在无聊至极,嘿嘿笑着跟了上前,暗搓搓地想道:“待到他们被差役捉住,那就有热闹看喽!”
“再收上两趟,就该差不多了。”
“明朝要早一些,听那魏推官说,城门那边只得通融到下旬。过了晨间开城门时,就得扣除银子。”
“可不是,沾了一身屎尿臭气,别到头来,白忙活一场。”
段二听到银子,顿时浑身一震,急着问道:“银子,何来的银子?”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警惕起来,紧闭着嘴一言不发,推着粪桶闷头往前走。
段二哪肯死心,颠颠跟了上去。这时,他脑中偶有灵光闪过,想到了那天夜里收到的月亮报,那人问他的话:“你愿意拣屎吗?”
夜香郎虽被人嫌弃,屎尿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夜香郎的差事是香饽饽,岂是人人可做!
这两人明明不是夜香郎!
与银子相干之事,段二脑子向来转得要快上数倍。他得意地眉毛乱飞,又唉声叹气地惋惜。
可惜他的赌运欠佳,天妒英才,他发不了大财。
段二怀着复杂无比的心情,也不管两人的脸色,呵斥臭骂,只管厚着脸皮跟在他们身后。穿过杨柳巷往东边而去,走了约莫一里地左右,来到一处臭气熏天的巷子。
巷子口摆满了粪桶,汉子们汗流浃背往骡拉的平板车上抬。待装满之后,抬恭桶的汉子坐上前座,骡车缓缓驶出,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段二捂着鼻子在旁边看了一会,他眼珠咕噜噜地转动了几圈,朝领头模样的汉子走去,脸上堆满笑,道:“你们可缺人手,我能干得很。”
那人一眼斜来,面色虽不耐烦,答得倒是清楚:“人手缺是缺,你要来做,也未尝不可。”
段二忍不住喜笑颜开,心道果然如此!那人再打量着他,提醒道:“收夜香是苦差事,要半夜起身,风雨无阻走街串巷。收来夜香统一送到城外,卖得的银子归你所有。”
马上要饿肚皮,段二哪顾得上辛苦脏臭。他暗自琢磨起来,先过了眼前的难关,待到场子开张之后,他再回去舒服地赚大钱!
段二脸不红气不喘地拍着胸脯,正准备好生吹嘘自己一番。那人干脆得很,唤来一个壮汉,道:“老丁,你带着他去安宁巷,那边巷子要赶快些。”
“走了!”老丁把汗巾往肩上一搭,朝墙边一努嘴:“快些推上,别耽搁了功夫。”
墙边放着一堆板车,板车上放着一只崭新的空桶,竹刷,一袋草木灰。
段二只得怏怏收回他的豪言壮语,手忙脚乱去推了一辆板车,跟着老丁离开。
平时游手好闲惯了,段二推着板车,没走几步就开始叫苦:“哎,老丁你走慢些。”
老丁皱起眉,道:“安宁巷住着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家,去得晚了,仔细惹恼他们,以后一只恭桶都收不着。”
段二喘着气,嘴撇了撇,道:“他们有本事憋着不拉!”
老丁气不过,脚步加快了些,懊恼地道:“我没空与说闲话,你要是不干,有的是人干。”
段二肚子开始咕噜噜响,他只得忍气吞声,用了些力气,勉强跟了上去。
老丁见段二老实地跟了上来,念着他独自人手不够,便压下火气,道:“安宁巷可是一块上好的肥肉,那些人家有银子,没人愿意做那倒恭桶的活。以后这一片都归了你我,那可得赚不少银子。”
段二听到银子,一下振奋起了不少精神。不过,他疑惑不已,打听道:“原先那些夜香郎去何处了?”
老丁瞄了瞄他,嫌弃地道:“这般大的事,你竟然都不知道。朝廷颁布了旨意,皇上爱民如子,体谅穷人之苦,以后不再收取倾倒夜香的银子。那些夜香郎不满,撂挑子不干了,恭桶没人收。嘿嘿,一大早,衙门差役就来喊话,谁愿意去收了恭桶,卖得的银子就归谁。以后也是这般,愿意争这个活计的人多了,就轮值收取。富人贵人不愿意做,换着人轮值,承揽下这片街巷。富人的屎尿,都比起穷人的要值钱。人家大鱼大肉吃着,肥力足。穷人清汤剐水,连屎尿都比不过。”
段二眨巴着眼睛,惊讶地问道:“收夜香一向由常中大包大揽,常中的场子有些小波折,还正常开着呢,何时变了天?”
老丁不知这些,浑不在意地道:“管他常中常西,朝廷衙门的事情,你我平头百姓,只管照着去做。板车空桶都齐备了,连本钱都不用出,嘿嘿,只要肯干,一个月能赚不少的银子咧!”
段二一头雾水,与老丁来到安宁巷。忍着恶心收起了放在门外的恭桶,拿竹刷胡乱刷了两下,撒上草木灰放回原处。
老丁也不管他动作慢,偷奸耍滑,自顾自低头忙碌。
因为手脚勤快,收得的屎尿越多,能卖得的银子越多。
安宁巷住着的人家虽少,都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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