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昀？可是个十三岁，约莫这么高的女孩子？”

方老爷对姜昀的印象还是比较深的，比划着她的身高询问同桌的夫妇。

女子如实回答道：“具体叫什么我倒是不清楚，官差来找人的时候只管她叫姜姑娘，十来岁的年纪，还带着她的画像，生得挺精致呢！”

她的丈夫附和道：“还有啊，我记得当时，刚刚来的那个小哥还说县令大人有悬赏，一个时辰内找到人，赏银百两呢！”

“百两？！”

四姨娘和方老爷皆是一惊，他们消息不如本地人灵通，只知道姜昀遭了绑架，后头还溺水了，没成想中间竟还有这样一遭。

一百两银子，方家肯定是能拿出来的，但是对他们来说也不算是一笔小钱，拿出来肯定肉疼。

这钱，姜家指定是拿不出来的；失踪案也不是连环凶杀一类的大案子，县衙决计不可能拿出如此多的银钱去找一个刚刚失踪的女娃娃，那这钱是谁出的呢？

“你们也觉得离谱吧？悬赏一百两呢！前些年州府发了恶性案子，也就拿出个几十两银子悬赏，咱们江安县县衙何时如此富裕了？”

女子的丈夫说得绘声绘色，那表情，那眼神，那抑扬顿挫的语气，比起台上的戏班子都不遑多让。

方老爷紧接着追问：“敢问老兄，您知道那新来的县令是个什么路数吗?”

“这个啊，你得问我！”

女子抢走了话头，方老爷连忙拱手：“还请夫人不吝赐教。”

“听说啊，这人是打京城来的。我先前见他，年轻得很，瞧着才弱冠的年纪呢。而且啊，那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好，便是先前那名声大噪的顾状元，都不及他。”

男人赶紧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你可小声着些，那姜家从前多好的光景啊？不就是得罪了他，才落得那般下场的吗！”

“好好，不提他，就说这裴县令。”

女子回忆着当时见到裴时淮的情景，添油加醋地讲：“先前见到他，他穿的是常服，一身飞鹤纹湖绫，这湖绫价值几何，想必位也大概有数。虽说这三年清知县，十万两雪花银，可是他才刚刚到江安县，要贪也没那么快啊！何况，若是贪污来的，哪里敢这么明目张胆穿出来？”

方员外点点头，确实是这么个理。

贪官污吏，任他背地里富得流油，明面上怎么着都是要捂着的。

“我觉着吧，这人家里头，要么是在京城经商，混得不错，要么就是高门世家，钱财权势都占了！”

男子嗤笑道：“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我若是出身高门世家，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不好么？跑江安县这小地方作甚？我看你啊，就是想太多了，说不定就是他家境殷实，远来赴任，家里给的盘缠多了些，他个败家子便随意挥霍。”

“士农工商，商人是最下等，若是经商，哪来那般的气派？我瞧着他出身不低呢，新官上任，发号施令却一点儿也不怯场！咱们自己就是经商的，咱儿子能有他这派头？”

男子还想再反驳，却是无话可说。

气质这种东西，就是有些玄乎的，他们家儿子跟裴时淮那可是差远了。

“哎哟，菜都要凉了，咱们还是先填饱肚子吧！”

方老爷见他俩再说不出有效信息，便干脆截断了话头。

然而，当三人的视线齐齐落到饭菜上的时候，懵了——菜呢？

刚刚送来的两菜一汤，怎么就没了大半了呢？

尤其是炒年糕竟然还光盘了？！

连摆盘用的红糖花朵和蝴蝶都没了！

“你吃的？”

方老爷不可置信地看向四姨娘，四姨娘心虚地舔掉嘴唇上的糖渍，“我瞧你们聊得起劲，还以为你们不吃了呢，就……”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把两菜一汤都光盘来着，毕竟，再过些天，她就得跟着方老爷回去了，往后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吃得到姜昀的手艺呢。

可惜孕期胃口差，饭菜又是两人份的量，她实在吃不下了。

“无妨无妨，”男子笑着摆摆手，朗声招呼店小二：“小二，我们这桌加几个菜！”

“哎！来了！”

天祥客栈后厨十来个厨子，上菜倒是挺快，小二很快就端着几道招牌菜来了。

但是，除了四姨娘外的三人，最惦念的还是刚刚尝了味道的油炸年糕。

女子忍不住叹息着揶揄：“我当年怀我们家儿子的时候可没那么好的胃口。”

“嗐呀，我刚到江安县，害喜给人误诊成了水土不服，吃不下饭，差点给饿死了！幸亏遇到了姜姑娘，她的手艺啊，真是一顶一的好！有她在，我日日吃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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