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穿书,怎么就我开局被杀》
凌巍的住处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宅院不大,门庭清冷,只有两个黑衣护卫守在门口。
裴衍递了帖子,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才有人出来引他进去。
穿过一道窄长的回廊,到了正厅,见厅内陈设简素,连幅字画都没有。凌巍坐在主位上,神色如常。
裴衍打量了他一眼。这人比他想象中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面容清俊,气度沉稳。只是他此刻坐姿虽然端正,却能看出是在强撑着,多半是因为伤势未愈。
“裴公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请坐。”凌巍抬手示意他坐,又命人倒茶。
裴衍拱手一礼,在客位坐下,笑道:“凌大人客气了。在下一介商贾,能得大人亲自接见,已是荣幸。”
凌巍略一颔首,道:“裴公子的来意,先前传话的人已说了个大概,只是……我有一事不明。”
“凌大人请说。”
凌巍也不绕弯子,直言道:“裴家富甲天下,此番千里进京,总不会只是为了送银子吧?”
裴衍笑了笑,坦然道:“说出来不怕大人笑话,在下只是想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
凌巍眉心微蹙:“商贾不可入仕,这是本朝祖制。”
“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裴衍道,“说到底,规矩不还是人定的吗?况且如今局势不比往昔,陛下用人之际,未必拘泥于此。在下也不求什么高官厚禄,哪怕是个闲散的虚衔,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凌巍没有立刻答话,只是看着他。
裴衍也回看着他,笑意不减。
“裴家在江南经营多年,”凌巍终于又开口,“富可敌国,要什么没有?何必来京城冒这个险。”
裴衍自如应答:“大人说得是。可人这一辈子,总有些东西是银子买不来的。”
“比如?”
裴衍道:“乱世之中,再多的银子也不过是别人眼里的肥肉。与其坐等着被人宰割,不如主动寻一棵大树靠着。”
凌巍道:“裴公子倒是坦诚。”
“在大人面前,在下不敢有半句虚言。”裴衍笑了。
凌巍也笑了一下。
他看得出来,这个人绝非表面上这么简单。他的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这种人若今后与他站在对立面,是最不好对付的。
“裴公子的诚意,我已知晓了,”凌巍道,“此事我会禀明陛下,届时再给你答复。”
“有凌大人这句话,在下就安心了。”裴衍勾唇,眼底却无笑意。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品了品,似是不经意开口:“说起来,凌大人当初弃暗投明,可比在下果断得多。在下不过是献些银子、求个官身,大人可是拿自己最亲近的人开刀,这等魄力……在下自愧不如。”
凌巍端着茶杯的手指一紧,看向裴衍:“裴公子消息倒是灵通。”
裴衍笑道:“这件事早已不是什么秘辛了,裴某这一路上听百姓传得绘声绘色。都说凌大人为了向陛下表忠心,亲手杀了洛宁公主。后来公主竟然还活着,据说又是大人暗中安排的假死……这一来一回,倒真让人分不清大人到底忠的是谁了。”
凌巍的目光沉了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奇罢了。”裴衍道,“在下是做生意的人,最看重一个信字。凌大人的忠心……到底是对着哪边的,在下得先看清楚了,才好把银子交到对的人手里。”
凌巍盯着他,目光冷了几分:“裴公子既然是来投诚的,这种话还是少说为妙。我对谁忠心,不需要向旁人证明。”
“说的也是,是在下逾矩了。”裴衍不以为忤,惋惜地叹了口气,“只是不知公主当时是何心境。”
凌巍呼吸一滞。
“她知不知道那是假死,知不知道你有后手,”裴衍看着他,一句一句地问着,“还是说,她在那一刻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以为自己最信任的人真的要杀她?”
凌巍看着他,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愤怒。
他既是江陵人,也许是在这段日子结识了公主,如今又来替公主打抱不平的。
凌巍移开目光,道:“当时的情形,我别无选择。若易地而处,你未必不会这么做。”
“可我终究不是你,这样的假设除了让你心安外并无意义。”裴衍缓缓道,“在下无法评判大人的选择是对是错,也做不到拿心上人的性命去赌。只是若人人都站在是非这边,又有谁站在她那边。”
凌巍动了动嘴唇,没有再说什么。
裴衍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凌巍攥着扶手的手背,那上面有几道暗色的纹路,从手背一直蔓延到袖口之下,看着不像正常人该有的东西。多半是中毒所致,而且他本人不可能不知情。
裴衍敛回目光,心中已有了判断。
能给陛下面前的红人下毒的,还能有谁。
但如果凌巍真的死心塌地投靠刘裕,刘裕何必用毒控他?
“凌大人,”裴衍站起身来,拱了拱手,“今日多有冒犯,还望大人海涵。在下的来意已经说清楚了,至于面圣一事,还请大人代为引荐,在下感激不尽。”
凌巍也站起来,神色恢复如常,让人送他出去。
待裴衍走后,他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良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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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巍派人来传话,说陛下准了,今日便可面圣。
裴衍跟着凌巍入宫,一路上两人并肩而行,谁也没有提起昨日那番对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殿门推开,裴衍随凌巍走进去,在殿中站定,撩袍跪下:“草民裴衍,叩见陛下。”
“起来吧。”刘裕道,“裴家的名号朕是听过的,生意遍布各府,很了不起。”
“陛下过誉了。”
刘裕道:“凌巍已经跟朕说了,你千里迢迢从江南赶来,献了这么多银子,只想求个一官半职?”
“回禀陛下,”裴衍面不改色地道,“其实不是为了谋个官职,而是一个人。”
话音一落,凌巍像是猜到什么,转过头来看着他。
刘裕将凌巍慌乱的神情尽收眼底,挑了挑眉:“哦?是什么人?”
裴衍道:“草民斗胆,想要的是洛宁公主。”
此话一出,凌巍面上的平静几乎维持不住。而刘裕则微微眯起双眼,审视着阶下的这个人。
裴衍继续道:“洛宁公主流落民间之时,隐姓埋名。草民虽不知她身份,但也与她相识相知,两情相悦。”
“后来得知她被玄枢营所擒,草民一时情急,便带了人前去劫囚。”
他说着,俯首道:“草民自知犯下大罪,触怒天威,还请陛下降罪。”
霎时间,殿上静得能听见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刘裕的目光在裴衍的身上停留良久,倏地笑了起来:“年轻人嘛,终归是难过情关。你冒着杀头的罪去劫囚,现在又带着这么多银子来投诚……裴衍,你倒是个情种。”
裴衍磕了个头:“草民惶恐。”
刘裕像是不嫌事大,看向凌巍道:“凌巍,你和阿熙青梅竹马、情深意笃,如今半路杀出个人来跟朕要她,你觉得如何?”
凌巍低着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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