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穿书,怎么就我开局被杀》
沈思微是被马车颠醒的,睁开眼,看见的依旧是车顶的木板。
她抬起手,铁链哗啦响了一声。
手腕上的镣铐已经磨出了红痕,脚踝上也一样。她已经想尽了一切办法,用力拽、用簪子捅……可都无法挣脱。马车每颠一次,铁链就哐当作响,磨得皮肤火辣辣的疼。
从江陵出发到现在已经一整日了,严挚赶路赶得很急,中途几乎不做停留,吃饭也是在马车上凑合着啃几口干粮。沈思微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撑起身子坐起来,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天色灰蒙蒙的,看不出是阴天还是要下雨。
后面那辆马车里是凌巍,从出发到现在她没再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
严挚骑马跟在旁边,侧头看进来:“醒了?”
沈思微靠在车壁上看他:“被颠醒的。你们就不能换条好走点的路吗?”
严挚笑了一声:“殿下金贵,可惜这条路上没有驿站,委屈您了。”
沈思微不想跟他说话,继续看着车帘外的景色。
连绵的山丘和田野从视线里掠过,偶尔能看见远处有几间茅屋。
她忽然想起宁记茶铺了。
这个时辰,铺子应该开门了,大家都在各自忙活着。还有她自己的铺子,本想着快入秋了,也该研究些新品,可现在……
沈思微叹了口气,看向严挚:“我问你个事。”
严挚偏过头来。
“宁家那几口人……你后来真的没再为难他们?”
严挚道:“我说过放人就放人,殿下不信我?”
沈思微冷哼了一声:“信你?我怕是要折寿。”
严挚也不恼,反而笑得挺高兴:“殿下放心,那家人对我来说毫无价值。不过你那个干爹,跪在地上磕头的时候倒是挺利索的。”
沈思微顿了一下。她知道宁伯的性子,胆小、怕事、遇到危险第一反应就是认怂保命。可她不怪他,那些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换了谁都一样。
马车继续走,日头慢慢升上来。
到了晌午,队伍在一处开阔的空地停了下来。严挚翻身下马,底下的人递来水囊和干粮,他看了一眼,随手扔进车窗里:“吃吧。”
沈思微打开油纸一看,是两个干饼和一块酱肉。她一边吃,一边竖着耳朵听严挚和手下谈话。
“……前面那道谷口……过了就快到驿站了……”
严挚:“知道了,休整一刻,即刻出发。”
沈思微咽下饼,忽然大叫道:“喂!”
严挚走过来,掀开帘子看她:“又怎么了?”
“我要去方便。”
“忍着。”
“忍不了,”沈思微捂着肚子,“而且我已经忍了很久了!”
严挚看了她一眼,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两个人,跟着她去方便。”
沈思微瞪大眼睛:“那怎么行!我好歹是个姑娘!你让两个大男人跟着我方便?!”
严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再怎么说,你们现在的陛下还是我亲叔叔呢!”沈思微挺直腰杆,“你就这么对我?”
严挚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行,去吧。”
沈思微拎着镣铐下了马车。
路边有一片矮树丛,她朝那个方向走过去,越走越快,余光扫了一圈,发现没人跟上来,心中大喜,提着裙子就跑。
镣铐很沉,跑起来叮当乱响,步子也迈不大,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跑出去大约百来步,前面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坡地,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快了,再翻过这个坡……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扣住她的后领,像提小鸡一样把她整个人拎了起来。
“跑够了?”严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思微:“……其实我是怕熏到你们,特意找个远点的地方……”
但严挚显然不信,毫不留情地把她扛回去,扔进马车里:“下次再跑,我就把你绑在马背上,省得费事。”
沈思微龇牙咧嘴揉着屁股,恨恨地在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
**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
裴衍蹲在一块巨石后面,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衫,脸被刻意抹黑了,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行商。身后跟着二十余人,同样的打扮,赶着几辆装满货物的板车,混在谷口处歇脚的人群里,毫不起眼。
这些人都是薛邑给他的人,他们从平南王府的密道离开,一路急行,才赶在玄枢营之前到达这里。
这是从江陵往京城方向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壁高耸,中间只有一条能容两车并行的窄道,进了谷口就很难展开阵型,玄枢营的人数优势会被抵消大半。
他们想以多胜少,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裴衍本想在谷顶设弓箭手,等前军入谷、后军未进时居高临下放箭,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制造混乱,到时候他再带人冲进去,可以事半功倍。
可唯一的变数,是谷口这些流民。
谷道入口处聚集着百余名流民,有老有少,衣衫褴褛,蜷缩在路边。有的在生火煮些野菜,有的裹着破烂的被子靠在石壁上,眼神空洞。他们大多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一路南下,走到这里实在走不动了,便滞留在谷口。
“公子,”小翠低声道,“这些流民怎么办?要不要想法子把他们引开?”
裴衍皱着眉摇头:“来不及了。严挚的队伍马上就到,这些流民拖家带口,腿脚慢的走不动。何况我们一旦大规模驱赶流民,动静太大,玄枢营的斥候远远就能看到异常。”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道:“改计划,不在谷内伏击,等他们过谷,在出口处动手。切记,不要伤到百姓。”
众人领命散开。
小翠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对蜷缩在石头旁边的祖孙,老太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怀里搂着个三四岁的小孩。孩子瘦得脑袋大身子小,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饿晕了。
小翠从怀里摸出两个馒头,起身走过去,蹲下来递给那老妇人。
老妇人愣了一下,颤巍巍地接过去,嘴唇哆嗦着连声道谢。
小翠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站起来走回裴衍身边。
“公子,那个严挚是什么人?”
裴衍道:“据平南王说,他父亲曾是大理寺少卿,后来牵涉进一桩案子里,父兄二人被处斩,母亲当夜自缢。他那时候才八岁,是成王收留了他。”
“所以他一心给成王卖命?”
裴衍点点头:“这种人眼里没有对错,只有恩义。性格乖戾,杀伐果决,不好对付。”
小翠皱了皱眉:“那咱们有把握吗?”
裴衍道:“只有五成把握,但这是唯一的机会。过了这个山谷,再往北就是平原,无险可守,再想伏击就难了。”
小翠点点头,又犹豫着问道:“公子,沈娘子……她真的是公主吗……”
裴衍垂下眼帘,沉默半晌后才道:“不管是不是,她都是沈思微。”
远处官道上,扬起了一片尘烟。裴衍眯起眼睛,看到了那面玄色旗帜。
“来了。”
**
玄枢营的队伍还没进入谷口,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
前面的路被流民堵住了大半,那些人有的坐在路中间,有的躺着,有的牵着孩子茫然地站在道旁,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来了一支军队。
先头的骑兵策马上前,高声驱赶。流民们畏畏缩缩地让开一些,但人太多了,挤在窄道里乌泱泱的一片,一时半会根本散不开。
沈思微坐在马车里,百无聊赖地玩着铁链子,突然感觉队伍停了下来,便掀开车帘往外看。只见前方乌压压都是人,他们衣衫褴褛、面如枯槁,有的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半倚在路边的石头上喘气。
她的心揪了一下,这些人是逃荒的百姓,原来江陵之外竟是这般光景吗。
一个斥候策马过来禀告:“严大人,谷口和谷内聚了大批流民,少说百来号人,堵住了半条路,咱们的车马过不去。”
严挚骑在马上,扫了一眼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影。
“要不要就地休整,等流民散了再走?”斥候又问。
严挚没有立刻回答,他偏过头,目光缓缓掠过两侧的山壁,又落到那些三五成群的流民身上。
“不必等。”
斥候抬头看他,面露疑惑。
“全杀了。”
斥候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严……严大人?”
“耳朵聋了?”严挚看着他,重复了一遍,“我说,全杀了。此地地形险要,既然有人堵路,那就清道。”
“可他们……他们只是流民……”
“只是流民?”严挚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这些流民里面没有混着别的东西?这地方两面高崖,一面窄口,若有人设伏,这些流民就是最好的遮掩。”
斥候的脸色变了。
“我再说一次,”严挚的笑意褪去了,声音冷下来,“清道。”
沈思微在马车里听到了这句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严挚!”她趴在窗口大喊,“你疯了吗!他们是百姓!”
严挚没有看她,手按上腰间的刀柄,目光冰冷地看着斥候:“还不动?那我先从你开始。”
斥候打了个寒噤,终于低下头,转身面朝队伍,声音发颤:“严大人有令——清道!”
“严挚!我说住手!他们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沈思微拼命拍打着窗口,铁链哐当作响,“你就算再丧心病狂,也不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前方传来了第一声惨叫。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然后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瞬间将整个山谷淹没了。
玄枢营的刀出鞘了。那些黑甲兵卫骑着马冲进流民之中,刀锋所过之处,鲜血飞溅。
一个老人被劈倒在地,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尖叫着往后跑,没跑两步就被马蹄踏倒,孩子从她怀里滚出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紧接着一刀落下,哭声戛然而止。
“住手……住手啊!!”
可没人听沈思微的。
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大脑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失真。她听到自己在尖叫,但那声音好像不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另一边,裴衍看到玄枢营向平民拔刀,瞳孔骤缩。他怎么也没想到严挚会大肆屠杀百姓。
“所有人听令!先去救百姓!”他一声令下,小翠率先跳了出去,潜藏在暗处的人也迅速拔刀迎上。
眼看着一把刀落向一个孩子,小翠的拳头狠狠砸在那个持刀的兵卫的脸上,那人整个人飞了出去,刀脱了手。小翠一把抄起孩子,塞进身旁一个弟兄怀里:“带走!”
然后他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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