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境对她来说并不是这次秘境之行的重点。但也要谨防万一，所以只是简要扫过地图上标记的重要地点，最终将地图折好，塞进袖中。

她看着那些衣物感觉有点头痛。

寒境御寒需要花些心思。她不是修士，无法简单地靠法衣来御寒。

于是便往储物袋里塞进了好几套狐裘披风，不过一会儿，储物袋便装得满满当当。但还有两三件御寒衣物放不进去，只能尽量多穿些在身上。

里面叠穿了好几件短衫衣裙，这是为了不小心到了炎境做的准备。又往外，裹了几件厚重的棉大衣，带上厚厚的手套和围脖，不放过任何一处裸露在外的地方。

她照了照镜子，感觉还差点什么。

对，还差个帽子。

储物袋里正好有个熊帽，赶紧拿来戴上。

直到镜中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简直和熊一样，她极为满意地笑了笑，打定主意明日去秘境时就这么穿。

遂又一件件脱下，准备收拾其他东西。

第二日，凌素素一贯早期练完剑，看到她作这副打扮，简直目瞪口呆。

“很奇怪吗？”芜叶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她。

“你……”

凌素素愣在原地，抽了抽嘴角，她正要叫人问：“凌府什么时候来了头狗熊？”

一旁的侍女与凌素素的表情如出一辙，但侍女缩了缩脑袋，并未接话。

“需要准备的这么充分吗？”

凌素素原本准备轻装上阵，她有好几件御寒的法衣正在储物空间里躺着呢。有法衣在身，不必穿的如此繁琐。她甚至想把自己轻便的法衣给她几件。

于是一口气问了她好几个问题：“你是不是没有法衣穿？实在不行我给你几件大码的？难道娘亲不替你买几件御寒的法衣吗？”

芜叶知道自己这身厚实的装扮有些滑稽，但在性命攸关、生死存亡之际，她不在意自己身上穿的衣物美不美观。

于是她微微一笑：“不必了，我又没有灵力，你们的法衣穿在我身上，还不如我这间狐裘披风暖和呢。”

她又拢了拢帽子，把小脸埋得更里面了。

“……”凌素素似乎没想到她这位凡人姐姐竟然连法衣都穿不了，收起剑的手顿了顿。

随即她又想到什么，歪着脑袋问芜叶：“你没有灵力，法衣都穿不了，那也无法辟谷，那你的法器能催动得了吗?”

芜叶当然是说：“……自然不行。”

凌素素眼里闪过一丝正义之光，利落地将剑插在剑鞘里。

“也是，那进了秘境后，你就跟在我身后，千万别被妖兽一口吞了。”

芜叶挑眉，耸了耸肩，依旧笑盈盈地看她：“姐没你想得那么弱。你管好自己吧。”

又关切地问她：“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见凌素素点了点头，她走在前面说：“那出发去找师兄汇合吧。”

凌素素无奈地扶额，快步跟了上去，见像个熊一样走在前面的姐姐，她甚至能想象出一会儿她俩走进人群中有多么显眼。

不出意料，灵草秘境的洞口在正式开启前，聚集了许多宗门的弟子。芜叶一路穿过人群，收获了许多怪异的目光。

他们从没见过穿这么多厚衣服的修士，在身后窃窃私语。

芜叶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但管他呢？于是荣辱不惊，挺着胸走在人群中。

一旁的凌素素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同她说：“姐姐，你现在可是万众瞩目啊！”

清虚的弟子同样也注意到了这名女修的奇装。

有弟子认出来她的身影，惊讶道：“那不是千师妹吗？”

修士对声音敏感，这声自然落入在场弟子的耳中，他们纷纷侧目，往芜叶身上看去。

她穿着一身厚厚的棉袄，外面还盖了件白色的狐裘披风，帽子，围脖，手套，靴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毫不放过每寸地方。

越瑶音也看见了，捂着嘴笑道：“千师妹还是一如既往的特别呢。”

江淮闻言，目光越过人群，甚至没看清那人的样貌，只是一眼便看到了那道像“熊”一样的身影上。

他确定那就是千芜叶。

他看见她裹得厚厚实实，帽子压得低低的，围脖掩到眼下，整个人亦步亦趋地往前走，像一只误入人群的白熊。

反观她身旁的凌素素，一袭锦衣轻装上阵，步态利落，两相对比之下，更显得她那身行头笨拙得有些荒唐。

周围窃窃私语不断，她倒像是浑然不觉，又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别人说了什么。

步子依旧不疾不徐，那份旁若无人的坦荡，倒比那些锦衣华服的修士更显从容。

江淮知道，她没有灵力，无法催动法衣，无法辟谷，连最基础的御寒法器都用不了。

所以她才把自己裹成这副模样。

他看见她侧头和凌素素说了句什么，帽子底下露出一小截下颌线，嘴唇微微弯着，大抵是在笑。

她的笑容被围脖遮去了大半，只余一点弧度挂在眼角，莫名让人觉得，她并不觉得自己可怜，也不觉得自己滑稽。

她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穿了该穿的衣，旁人的目光于她而言，大约和风差不多，吹过便过了。

江淮垂下眼，将目光收回来。

身旁的师弟凑过来嘀咕了一句：“越师姐，你看那位千师妹穿得可真滑……”

那个“稽”字还未吐出口。

“进入寒境，那只是寻常的御寒而已。”

江淮淡淡截断他的话，语气寻常得像吹过一阵风。

师弟愣了愣，没敢再说什么。

倒是越瑶音笑吟吟地望过来，轻声说了句：“你倒是很替千师妹说话呢。”

江淮没接这个话茬。他只是又抬起眼，朝云溪门的队列方向看了一眼。

芜叶已经走到队列中站定，正在把围脖往上拢了拢，把小脸埋得更深了些。那顶熊帽竖着两只圆耳朵，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他默默盯着，后来见到有名年纪较小的女修抱住了她。

江淮不自觉蹙着眉，看到女修最终松开了她，才淡淡收回目光，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秘境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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