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状元郎》
王文远反应最快,已倏然起身,整了整衣袍,低声道:“快迎驾!”
众人慌忙离座,趋步至门口,按品阶垂首肃立。
崔怀瑜亦随众人站定。
门被轻轻推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名宫女,随后,一道窈窕身影款步而入。
林倾岚今日并未着正式的宫装,只穿了一身鹅黄色穿花云缎裙,青丝绾成高髻,簪着一支翠绿色簪子,整个人显得鲜活明媚。
她面上带着浅笑,目光随意扫过屋内陈设,最后,似是不经意地,落在了崔怀瑜身上,停留了一瞬。
“诸位大人不必多礼。”林倾岚声音轻快,抬手虚扶,“本宫今日闲来无事,想起从未到六部衙门走动过,皇兄常言户部维系国本,最是紧要,便过来瞧瞧。可是扰了诸位办公?”
“不敢!殿下莅临,蓬荜生辉!”王文远作为在场官职最高者,连忙躬身回答,“只是衙署简陋,恐污了殿下凤目。”
“王大人过谦了。”林倾岚微微一笑,步履轻盈,竟真的在房内缓缓踱步,目光掠过一排排书架与文书账册,似是十分好奇。“这些便是天下钱粮之数么?果然繁杂无比。”
王文远连忙上前半步,答道:“回殿下,正是。一省钱粮、田赋,乃至地方仓廪存储,皆需造册归档,逐年累积,确如殿下所言,有些繁杂。”
“倒是有趣。”林倾岚又走了几圈,忽的转向王文远:“王大人,本宫听闻,新科状元崔怀瑜,今日恰到浙江司上任?”她语气平淡,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屋内气氛却陡然微妙起来。
屋内官员余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崔怀瑜。
“回殿下,崔主事确系今日到任,此刻正在此处。”说着,侧身示意。
崔怀瑜只得上前半步,躬身行礼:“下官崔怀瑜,参见长公主殿下。”
林倾岚转过身,正面看向他。
阳光从她身后窗子透入,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光,背着光看不清表情,只见她微微歪头:“原来你便是崔状元,皇兄回来也夸你有经世之才,不拘虚名,自请来户部历练。”
“只是,户部不比翰林院,事务冗杂,崔状元少年英才,可会觉得大材小用了?”
这话问得轻巧,可在旁人看来,信息量确是极大的。
崔怀瑜心头一紧,回道:“殿下谬赞,下官愧不敢当。入仕为官,本为实务报国。户部乃国计民生之根本,能在此学习历练,是下官之幸。”
崔怀瑜说完,林倾岚忽而展颜一笑:“说得好,望崔主事真能如所言一般,本宫期待日后,能在皇兄那里听到更多你的治绩。”
她说完,不再看崔怀瑜,转而环视屋内:“今日也算开了眼界,不虚此行。诸位大人继续忙吧,本宫不叨扰了。”
“恭送殿下!”众人齐声行礼。
林倾岚转身,裙摆轻旋,带着宫女款款离去。
环佩声渐远,直至消失在院门外。
公事房内,却久久无人说话。
王文远最先轻咳一声,坐回自己位置,拿起一份文书,却半晌没翻动一页。
周主事与郑主事对视一眼,又飞快移开,各自低头,假装研墨。
除了崔怀瑜神色如常回到自己的案前又开始看钱粮册子以外,这堂内任何一人都无心工作了。
长公主林倾岚,金枝玉叶,何曾踏足过六部这等枯燥衙门?
更遑论是户部,而且还是其中一司的公事房。
偏偏在崔怀瑜走马上任的第一天,她又恰好闲来无事来看看。
这真的只是巧合?恐怕谁都不信。
一名小吏员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旁边的吴海,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吴大人,你说……殿下她是不是……”
吴海连忙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噤声。
他又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崔怀瑜。少年状元,俊逸非凡,才华横溢,如今看来恐怕还远不止如此......
吴海心里七上八下,他位卑职小,只想在衙门里安稳度日。这位新来的崔主事,背景复杂,如今似乎又牵扯上天家……他开始庆信自己今日对崔怀瑜的态度是良好的。
只是今日崔怀瑜第一日来,还不算熟络,同僚们虽然心中好奇,终是没有开口向崔怀瑜询问。
崔怀瑜是最后一个离开公事堂的,暮色四合,他才回到家中。
小院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便闻见灶间飘来的饭菜香。
姜莲姝见他回来,眉眼一弯:“回来了?今日可还顺利?”
“尚好。”崔怀瑜解下外袍,春桃连忙接过挂好。他走到水井边,舀水净了手,这才在堂屋桌边坐下。
饭菜摆齐,三菜一汤,皆是清淡口味。
姜莲姝替他盛了碗粥,轻声问:“衙门里同僚可好相处?没人为难你吧?”
“都是同僚之间,谈不上为难。”崔怀瑜夹了一筷子菜,似想起什么,语气寻常,“倒是下午,出了件小事。”
姜莲姝抬眼:“何事?”
“长公主殿下来了一趟户部。”崔怀瑜低头喝了口粥,“说是从未到六部走动过,今日闲来,便来看看。正巧到了浙江司公事房。”
姜莲姝执筷的手微微一顿。
“长公主?”她轻声重复,眼底掠过一丝涟漪,旋即又平复下去,“她去你们那儿做什么?”
“说是瞧瞧户部如何办公。”崔怀瑜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还特地问起我,说了几句勉励的话。殿下身份尊贵,这般突然驾临,司里同僚都有些手足无措。”
他说得轻描淡写。
姜莲姝静静听着,没有接话。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相碰的轻响。
春桃在一旁布菜,悄悄抬眼看了看自家夫人,又看看公子,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便不敢多言。
半晌,姜莲姝才轻声道:“殿下金枝玉叶,怎会无缘无故去户部那般枯燥之地?”
她语气柔和,似只是随口一问,“况且还特地到了你所在的司,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崔怀瑜闻言,抬起头看向她:“娘子这是何意?”
姜莲姝却笑了笑,替他夹了一筷子菜:“我能有何意?只是觉得奇怪罢了。快吃吧,菜要凉了。”
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衙门里其他琐事。崔怀瑜一一答了,见她神色如常,便也只当她是随口一提,未再多想。
饭后,春桃收拾碗筷,孙伯去后院喂马。
姜莲姝取了针线筐,坐在窗下,就着油灯给崔怀瑜裁常服。银针起落,细密匀称,她的神情专注而安静。
屋子里暖意融融,却有一种莫名的安静在蔓延。
姜莲姝缝完最后一针,低头咬断线头。
她将衣裳仔细叠好,放在一旁,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夜色已浓,枣树的枝桠在月光下伸展着。
有些念头一旦生出来,便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头。
长公主为何偏偏今日去户部?为何偏偏是浙江司?又为何,独独问起崔怀瑜?
她不是深闺里不谙世事的妇人。
这些日子在京城的所见所闻,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她心里慢慢拼凑起来。
“娘子?”崔怀瑜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发呆的她。
她回过神,转头看他。
“想什么呢?这般出神。”崔怀瑜合上卷宗,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手这样凉。”
姜莲姝望着他的眼神,心里那点翻腾的思绪忽然就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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