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状元郎》
将军府的马车将两人连同不多的行李送至新宅。
李牙人早已差人将宅子内外简单洒扫过,虽仍有积尘,却已能住人。
孙伯和春桃暂且未随行,林策闻讯后只笑骂崔怀瑜见外,却并未阻拦,只说待他们安顿好,让二人过去便是,月例仍由将军府支应,算作他赠的乔迁之礼。
崔怀瑜推辞不得,只得再次谢过。
两人方到院子不久,孙伯就驾着马车领着春桃来了。
林将军不仅送人,还送马车,姜莲姝连连说道,这下欠林将军的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姜莲姝领着春桃,将门窗尽数打开,让穿堂风透了整整一日。
两人一起打了井水,将各处擦拭得干干净净。
崔怀瑜则与孙伯一同修补了几处破损松动的地方,又将院中杂草细细除净。
待到晚间,点上新买的油灯,昏黄光晕笼着窗明几净的屋子,才算真正有了家的模样。
堂屋正中摆着一套新的榆木桌椅,这是崔怀瑜今日亲自上集市挑的。看起来虽然不贵重,却厚实稳重,家用足够。
“总算有个自己的窝了。”姜莲姝望着窗外暗下来的天色,枣树的影子斜斜映在窗户纸上。
“往后还会更好的,来,我们共同举杯,庆祝乔迁新居,也预祝我明日上任成功顺利!”崔怀瑜举起了手中米酒,四盏杯子碰在一起,堂屋里满是欢欣雀跃的气氛。
天未亮透,姜莲姝便醒了,和春桃一起做了早饭。
春桃说,夫人如今是状元夫人,不必干这些脏活粗活。姜莲姝只是笑着回答:“今日是咱们状元郎第一天上任,我亲自熬粥,希望他在户部处事周全。”
崔怀瑜洗漱出来时,早饭已端上桌。热粥暖胃,他吃得很快,却不忘抬眼对她笑笑:“辛苦娘子。”
“头一日当值,莫要紧张。”姜莲姝替他理了理官袍的衣领,交代着:“事缓则圆,多看多听。”
“我晓得的。”他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公子,该走了,当值要晚了!”孙伯坐在马车上吆喝一声,崔怀瑜只得恋恋不舍出门,又回头望了一眼。
姜莲姝站在门口,晨光透过门边小树的枝叶,在她衣裙上洒下光斑。她朝他挥挥手,示意他快走吧。
马车辘辘驶向皇城方向。
户部衙门在皇城东南,与翰林院和吏部等比邻,是一处规整的官署建筑。崔怀瑜递上牙牌敕牒,门吏验过,态度恭敬地引他入内。
浙江清吏司在二进东厢。
司内官员见崔怀瑜进来,皆起身相迎,为首的一人四十出头,体态敦实,笑盈盈道:“崔主事到了,快请坐。早听闻崔状元才名,如今能来我司,实乃幸事。”
崔怀瑜依言落座,略略打量这间公事房。
屋子不算大,收拾得极整洁,靠墙两排书架上堆满了账册卷宗,崔怀瑜专属案头笔墨纸砚摆放得整整齐齐。
那人为他斟了杯茶,面上笑容和煦:“下官是这浙江司的照磨吴海,郎中大人安排我在您手下做事。崔主事年轻有为,一甲头名,本该入翰林的清贵之地,却主动请缨来我户部这繁杂衙门,实在令人钦佩。”
“吴大人谬赞。”崔怀瑜双手接过茶杯,语气谦和,“本官初来乍到,于部务一窍不通,日后还须吴大人多多指点。”
吴海将茶杯搁下,略微俯身,放低了声音:“按规矩,崔主事新到,当先拜见本部堂官。尚书大人此刻应在正堂与几位郎中、员外郎议事,您看……”
崔怀瑜会意,起身道:“理当如此,有劳吴大人引路。”
“不敢,崔主事这边请。”吴海侧身在前,引着崔怀瑜出了浙江司的公事房,沿着连廊往深处走去。
户部衙门格局方正,穿过两道月洞门,便到了正堂所在的院落。
院落比前头更为开阔,两侧栽着几株老树,枝桠虬结,洒下大片荫凉。正堂门楣上悬着“度支天下”的牌匾,乌木鎏金,字迹遒劲有力。
堂门虚掩,隐约能听见里头的议论声。
吴海在阶下止步,示意崔怀瑜稍候,自己上前,轻轻叩了叩门,躬身道:“尚书大人,浙江清吏司新任主事崔瑜,前来拜见。”
里面的声音停了停。
片刻,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进来。”
吴海这才推开半扇门,侧身让崔怀瑜入内,自己却留在门外,并未跟进去。
堂内光线略暗,陈设简朴。
上首一张宽大的紫檀公案后,坐着一位年约五旬的官员,面容清癯,眼神犀利,身着正二品尚书绯袍,胸前补子绣锦鸡,正是户部尚书姚正。
两侧下首,坐着三四位绯袍或青袍的官员,皆是各司郎中等要员。
崔怀瑜上前,在堂中站定,依礼深深一揖:“下官崔瑜,拜见尚书大人,见过诸位大人。”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在安静的堂内显得格外清晰。
姚正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缓缓扫过,眼神里面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搁下手中正在翻阅的一本册子,端起案边的茶盏,用盖子轻轻撇着浮沫,并未立刻叫崔怀瑜起身。
姚正没有动作,其余几位郎中、员外郎自然也是沉默着,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良久,姚正才放下茶盏,缓缓说道:“起来吧。”
“谢尚书大人。”崔怀瑜直起身,静静站立着。
“崔瑜,哦不,日后便直呼名讳吧,崔怀瑜。”姚正念着他的名字。
“正是下官。”
“今科状元,一甲头名。陛下钦点,不入翰林,反到我户部,从六品特擢为正六品主事。这份恩遇,殊为难得。”
崔怀瑜也不反对,只是回答:“皇恩浩荡,卑职惶恐。”
姚正顿了顿,接着说道:“户部不比翰林清闲。钱粮度支,漕运田赋,牵一发而动全身,最是繁琐,也最需谨慎。你既来了,便须谨守本分,勤勉任事。浙江司掌一省钱粮会计、漕粮转运,事务冗杂,吴海是老人,你可多向他请教,莫要自作主张,更不可因循旧日习气。”
姚正说完,其余官员不着痕迹的交换了一下眼神。
崔怀瑜面色如常,只是躬身应道:“下官谨记大人教诲,定当恪尽职守,虚心学习,不敢怠慢。”
姚正嗯了一声,不再看他,重新拿起那本册子,对下首一位青袍官员道:“方才说到两淮盐课去年的亏空,细账可复核清楚了?”
这便是示意崔怀瑜可以退下了。
那位青袍官员忙起身回话,堂内又恢复了方才议事的声音。
崔怀瑜知道拜见已毕,再次躬身:“下官告退。”
姚正头也未抬,只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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