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个状元郎》
将军府的书信再次送至小院。
依旧是孙伯递来,是林策亲笔的字迹:“怀瑜吾侄:事已禀明,圣意许尔以崔瑜之名,完此殿试。明日御前,惟才学是论,尔当摒除杂念,尽展胸中丘壑,余事,殿后再议。珍重。”
短短数行,崔怀瑜却反复看了数遍。
他明白,这寥寥数语背后,林策不知在圣上面前承担了多少压力。
崔怀瑜鼻尖一酸,强忍泪水。
林策的恩情,他不知自己如何能报。现在也唯有将一切情感全部放在心里。
桃枝在风中簌簌作响,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苗顺着纸角,迅速蔓延,信笺化作一小团灰烬,散落在砚台旁。
姜莲姝一直静静陪在一旁,见他烧了信,才轻声问:“林将军说了什么?”
“伯父说,陛下准我以崔瑜之名,完成殿试,不必忧心其他。”崔怀瑜转身,握住她的手。
她反手与他十指相扣,没有多说安慰的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嗯,是非成败,皆在明日。”
这一夜,崔怀瑜睡得意外安稳。
翌日天未亮,他便起身沐浴更衣。
“别紧张。”姜莲姝替他系好衣带,她早已将秋水镇时的坚强外壳藏了起来,言语中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你寒窗苦读,腹中锦绣,本就该是今日这般模样。”
崔怀瑜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千言万语,此刻都显苍白。
孙伯已在院外备好马车,马车穿过还在沉睡的坊市,向着皇城方向驶去。
越靠近皇城,路上渐渐有了同行之人,皆是参加殿试的贡士,或乘轿,或步行,每人皆是春风得意的模样。
至东华门外,马车停下。
崔怀瑜深吸一口气,掀帘下车。晨风清冽,吹得他精神为之一振。宫门巍峨,在渐亮的天光中矗立着,门前已有官员与禁军值守,查验身份,引导贡士列队。
赵谦见到崔怀瑜,眼睛一亮,挤过来低声道:“崔兄!今日之后,便是鲤跃龙门了!”他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崔怀瑜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朱红宫门缓缓打开,在官员们的引导下,贡士们鱼贯而入,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漫长的甬道。
保和殿前,广场开阔,汉白玉栏杆洁净无尘。
百官已按品阶肃立两侧,绯袍、青袍、绿袍,色彩分明,鸦雀无声,唯有风拂过殿角铜铃。
并不是所有贡士都由皇帝亲自面试。
而崔怀瑜身为会元,自然是由圣上亲自考问。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崔怀瑜闭目凝神,将周围的目光全部隔绝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殿前终于传来悠长的唱名声。
礼部尚书周柏青手持黄绫卷轴,立于御阶一侧,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遍整个广场:“宣,今科会元——颍川府白石县崔瑜,上殿觐见——”
声音落下,无数道视线唰地集中到贡士队列最前方的身影上。
众人皆知,只要不出乱子,此人当是今朝状元郎,果真是一表人才年少有为。
崔怀瑜深吸一口气,稳步踏出,他目不斜视,拾级而上,布鞋与汉白玉阶接触,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广场上被无限放大。
他走得很稳。
跨过高高的门槛,步入保和殿内。
殿内极宽敞,巨大的蟠龙金柱撑起殿中穹顶,御座高高在上,年轻的皇帝林雍端坐其上,冕旒垂珠,面容在光影后看不真切。
崔怀瑜在御前适当距离停步,撩起衣摆,端端正正跪下行礼:“学生崔瑜,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不卑不亢,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平身。”御座上的声音传来。
“谢陛下。”崔怀瑜起身,垂手肃立,目光落在前方砖上。
大殿两侧,依序站立着内阁及六部重臣。
他能感觉到,所有目光都牢牢锁在他身上。
短暂的寂静。
突然,文官队列中,一人跨步而出,绯袍玉带,正是内阁次辅徐秉文。
此刻他面沉如水,对着御座深深一揖,又望了一眼崔怀瑜:“陛下!臣有本奏!”
这一声,打破了殿内的平静。不少官员微微骚动,窃窃私语。
御座上,林雍似乎并不意外,只淡淡开口:“徐卿何事?”
徐秉文直起身,抬手毫不客气地指向崔怀瑜,道:“陛下明鉴!此人,并非颍川考生崔瑜!他乃两年前,被陛下下旨满门抄斩的罪臣崔松之子,崔怀瑜!”
全场哗然。
尽管许多人心中早有答案,但没想到徐秉文会当场点破,殿内仍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内阁首辅陈于老神在在,只抬了一下眼皮,仿佛在看一件平常事。
最慌张的当属周柏青,科举乃他负责,竟出现了这等事,冒名顶替之人竟是今科会元,而且还站到了御前,最要紧的是他竟未发现。
徐秉文语速加快,言辞愈发激烈:“崔怀瑜本该与其父同罪伏诛,却不知何故逃脱法网,隐匿至今!如今竟敢胆大包天,伪造身份,混入科举考场,欺君罔上,窃取会元之名,还敢堂而皇之参加殿试!此等行径,简直是视朝廷法度如无物,更是亵渎陛下的天威!臣!恳请陛下,立刻将此欺君逆贼拿下,交三法司严加审讯,追究其罪名!”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殿内气氛瞬间变了,不少官员偷偷抬眼去看皇帝的脸色,尤其是周柏清。皇帝脸色若有不对,他会第一时间出来请罪。
就在众臣都以为皇帝会震怒的时候,林雍终于开口了:
“徐卿所言,朕知晓了。”
就这么简单一句。
然后,他转向崔怀瑜,好像刚刚徐秉文所说的事从未发生:“崔瑜。”
崔怀瑜立刻躬身:“学生在。”
“今日殿试,朕亲自主持,题目很简单,论“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于当今时局之要义。朕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就在这殿上,陈述己见。朕与诸位爱卿,洗耳恭听。”
此言一出,不仅徐秉文愣住了,连许多准备看一场好戏的官员也满脸错愕。皇帝这是……完全无视了徐秉文的指控?直接将殿试流程继续下去?还是说皇帝其实早已知道了崔瑜就是崔怀瑜?
徐秉文脸色涨红,急道:“陛下!此贼身份未明,岂能……”
“徐卿。”林雍打断了他,“殿试乃国家抡才大典,此刻,朕只论才学。其余诸事,殿试之后,朕自有决断。退下吧。”
林雍说这话时,脸色很平静。可就是越平静,越让人抓摸不透圣意。徐秉文是聪明人,知道皇帝已经打定了主意装疯卖傻,再说下去定会引起不悦。他脸上青白交错,最终只能狠狠地瞪了崔怀瑜一眼,将未说的话咽回肚子里,悻悻退回班列。
崔怀瑜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落地了,长舒一口气又瞬间提起另一口气。
皇帝给了他机会,他必须抓住。
他上前一步,对着御座再次叩拜,声音响彻大殿:“陛下,学生谨遵圣命。”
说完,他抬起了头,目光平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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