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

佛罗斯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西奥多信任我。”佛罗斯特放下杯子，“这是他自己的判断，我可以保证我绝对没有干涉过他的决定和想法。”

“信任。”他重复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到，“我信任西奥多的判断。但我更信任数据。而数据显示，你这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客厅里那些蜡烛、水晶、架子上稀奇古怪的书，最后落在佛罗斯特脸上。

“——到处都是异常。”

佛罗斯特没接话。

“西奥多不知道你那些‘空白’是什么。”托尼继续说，身体前倾，那双棕色的眼睛盯着佛罗斯特，“但我猜你知道。”

“我知道。”佛罗斯特放下茶杯。

托尼等着他继续。

佛罗斯特没开口。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像一根绷紧的弦。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大都会的午后永远不会完全安静。

“你不打算告诉我。”托尼说。这不是问句。

“你打算用那道激光从我嘴里逼供吗？”佛罗斯特看着他。

托尼的表情变了一瞬，像是被噎住了。他靠回椅背，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

“西奥多说你是个怪人。”他说，“他没说错。”

“他说你也是。”

托尼愣了，然后笑一下了。

“行。”他说，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赢了，灵媒师先生。我不问了。”

托尼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立刻拧开。

“怀特先生，”他回过头，表情罕见地认真，“西奥多的眼睛颜色会变。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佛罗斯特说，“我猜是那些‘空白’的副作用。”

“你猜。”托尼重复。

“我和他不是每天都见面，斯塔克先生。”佛罗斯特放下茶杯，“灵媒师不是全知全能的。有些东西，我就是不知道。”

293

我真的要跪下来求你们别调查了。

已经让我坐立不安了，感觉随时会有人拿着【确凿的证据】通知我被捕然后打出失败结局。

调查一个凡人、无知教主、柔弱飞升者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294

托尼没有接话，按下了门把手。

然后天花板裂开了。

佛罗斯特和托尼同时停住了动作——托尼的手还搭在门把上，佛罗斯特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茶。

空气像被撕开的绸缎，露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缝隙，类似深冬正午的、白得发冷的光从中传出。

【无声亡者】从缝隙里掉出来的时候，托尼正好抬起头。

那具枯瘦、漆黑的轮廓在客厅中央凝聚成形，像一摊会呼吸的影子。它的头——如果那个位置能被称为头的话——缓慢地转向托尼的方向，空洞的眼窝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托尼的手从门把上移开了。

“……这是什么东西？”托尼的声音比佛罗斯特预计的要稳。

佛罗斯特还没来得及回答，天花板又裂开了。

这次是【擂击者】。

那只黑色长毛、爪子尖锐的不明生物以标准的踢踏舞姿势落地，在茶几和沙发之间转了两圈，爪子在木地板上敲出一串清脆的节奏。

托尼往后退了一步，给这只跳舞的生物让出空间。他的目光从【无声亡者】移到【擂击者】，又从【擂击者】移到天花板上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缝隙。

“还有吗？”他问。

佛罗斯特张了张嘴。

缝隙第三次裂开。一本书、一把破碎的镜子、一把老久的匕首和一个狼头骨还有一个纽扣眼的布娃娃掉落在客厅中央。

295

很明显我忘记了什么事。

比如说藏宝地探索结束了，比如说我忘记提前和蝙蝠侠打报告了。

比如说我现在要被当场抓获了。

296

“——所以，这些也是灵媒师工作的一部分吗？”托尼·斯塔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真切。

佛罗斯特深吸一口气。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窗户外面传来一阵轻柔的气流声——那种只有某个穿红披风的人降落时才会发出的、像巨大鸟类收拢翅膀的声音。

阳台的门没锁。超人拉开玻璃门走进来的时候，客厅里的场景已经够热闹了：托尼·斯塔克站在门口，表情介于震惊和某种科学家发现新物种时的兴奋之间；一个漆黑的、轮廓模糊的人形生物蹲在角落；一只长着黑色长毛的、爪子锋利的生物正用客厅跳舞；地上散落着各种显然不属于现代家居装饰的东西。

超人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佛罗斯特脸上。

“……我听到有异常的声音。”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的微妙迟疑。

“很抱歉——”佛罗斯特赶在托尼开口前说到，“我可能预估错时间了，可以先帮忙把斯塔克先生带走吗？”

托尼的表情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他看了看超人，又看了看佛罗斯特，最后看了看客厅中央那堆奇形怪状的东西。

“带走我？”托尼重复，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搞反了”的意味，“这些东西在你家客厅里，你让我走？”

“情况比较复杂。”佛罗斯特说，同时用扫了一眼墨绿桌面——探索栏已经清空，战利品卡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但那些卡牌对应的实体正散落在他家地板上。

擂击者在旁边跳了个转圈，爪子在地板上敲出一串清脆的节奏。超人的视线从匕首转移到那只跳舞的生物身上，眉头越皱越紧。

“怀特先生，”超人说，“你之前说这些东西‘回来的时候会通知我们’。”

“我还没来得及通知。”佛罗斯特站起来，挡在擂击者和超人之间，“它们提前到了，我正打算按那个——”

他摸到蝙蝠侠给的那个金属片。

“——然后就听到外面有动静，还没来得及。”

托尼的眉毛挑起来：“‘那个’是什么？”

“蝙蝠侠给的一个通讯器。”佛罗斯特说。

托尼沉默了。他看着佛罗斯特的眼神变了，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人。

“蝙蝠侠。”他说，“你认识蝙蝠侠。”

“不算认识。见过几次，他给了我那个东西，让我在‘东西回来的时候’通知他。”

“什么东西回来的时候？”

佛罗斯特指了指客厅中央那堆乱七八糟的物品：“这些。”

托尼的目光在那堆物品上扫了一圈——书、镜子、匕首、狼头骨、布娃娃。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某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像是一个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疯狂得多”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所以你，”托尼说，“在蝙蝠侠的监控下，在大都会的市中心，用某种我不知道的方式，让这些东西出现在你家里。而超人——顺便说一句，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你，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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