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

蝙蝠侠没有继续追问。那双白色镜片后的目光在佛罗斯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废墟中央还在跳舞的擂击者。

“送它走。”他说。

佛罗斯特点头，把擂击者和无声亡者塞进探索栏中。①

两枚棋子落入棋盘，进度条开始缓慢转动。佛罗斯特能感觉到它们正在离开——无声亡者的黑色轮廓变淡，擂击者的踢踏声渐远，像退潮时海浪收回海底的声音。

佛罗斯特将内维尔放回包中。

“一周到十天。”佛罗斯特说，“它们会回来。”

“回来到哪里？”超人问。

“取决于我在哪，”佛罗斯特回答。“通常来说，我在哪，他们就会回到哪。”

罗斯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后悔了。

不是内容有问题——内容很合理，灵媒师走到哪召唤物跟到哪，逻辑自洽。问题在于他说完之后，在场的五个超级英雄同时看向了他，表情各异，但核心意思差不多：所以你是个移动的异常现象发生器。

“……但通常我会待在大都会。”他补充道。

闪电侠最先反应过来：“所以只要你在，这些东西就会——”

“不会。”佛罗斯特打断他，“只有我需要它们的时候才会出现。平时它们不在。不在的意思是，不在这个维度、这个空间、这个现实里。我不是随身携带怪物的人。”

“它们会带回来什么？”

“一些书、某些装饰品、某个人的遗物。藏宝地的东西没有清单，拿到什么算什么。”佛罗斯特说

“如果带回来危险的东西呢？”

283

放心好了，藏宝地危险的东西只有诅咒、诅咒和诅咒。

伟大的教主抗下了一切诅咒，保证没有一位追随者或者其他的什么人受到伤害，伤口或放逐除外。②

284

“我处理过。”佛罗斯特说，“该烧的烧，该埋的埋，该还给死者的还给死者。大部分东西只是旧物，有情感价值，没有实用价值。危险的东西很少见，但我有办法应对。”

闪电侠蹲在一块碎石上，双手搭在膝盖上，那双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亮晶晶的：“所以你其实是个——怎么说——超自然现象清理工？”

“灵媒师。”佛罗斯特纠正。

“差不多意思。”

“差很多。”

蝙蝠侠从阴影里走出来。他已经在旁边站了很久——或者说，站在旁边听了很久。那双白色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佛罗斯特的口袋——那里装着《论纯白》——然后移开。

“一周。”他说。

“什么？”

“一周后，你的东西回来的时候，通知我们。”

佛罗斯特眨了眨眼：“怎么通知？”

蝙蝠侠没回答。他从腰带里摸出一个小东西，扔过来。佛罗斯特接住——是一个纽扣大小的金属片，表面光滑，印着一只小小的蝙蝠。

“按下去。”蝙蝠侠说，“我会知道。”

佛罗斯特盯着那个小东西看了两秒。这大概就是蝙蝠侠版的“保持联系”——比交换手机号高级多了。

“好。”他把金属片塞进口袋，和《论纯白》放在一起。

闪电侠从碎石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所以这就结束了？我还以为会打一架什么的。”

“你失望了？”绿灯侠问。

“有一点。”闪电侠诚实地说，“难得看到超人和一本书打架还输了。”

“嘿。”超人发出抗议的声音，但语气里带着笑意。

佛罗斯特弯腰捡起帆布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内维尔娃娃的纽扣眼睛在包口露出一半，黑沉沉地盯着外面。他把娃娃往包里塞了塞，拉上拉链。

“那我走了。”他说。

“等等。”神奇女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回去？”

285

你们现在离开这里我就可以回家了。

莫兰书店快捷通道——用过的都说好。

21世纪最伟大的密教教主倾情推荐，更有知名灵媒师下场为此代言，上市公司高层领导对此赞不绝口，高级生物研究员为之好评。

286

“打车。”他说。

闪电侠看了看四周。废弃工厂区，荒郊野外，最近的公路在三公里外。

“……这个点，这个地方，有出租车？”

佛罗斯特沉默了。

超人在旁边叹了口气。他走上前一步，暮光下他胸口的S标志照得发亮。

“我送你。”他说。

佛罗斯特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在显得格外温和。那双蓝眼睛里没有刚才失控时的红光，只有一点点疲惫和很多愧疚。

“不会又掐我脖子吧？”佛罗斯特问。

超人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苦笑起来：“不会。我保证。”

闪电侠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

佛罗斯特走向超人。那双蓝眼睛里的愧疚又深了一层。

“抱歉。”超人低声说，只有佛罗斯特能听见，“刚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佛罗斯特说，“下次注意就行。”

超人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他伸出手，动作很轻，像是在扶一个易碎的东西。

“抓紧。”他说。

佛罗斯特抓住他的手臂。那触感很结实，隔着蓝色制服能感觉到下面坚实的肌肉。

“你住哪？”超人的声音放低了，像怕惊扰什么。

“东区，美术馆附近。”

他的公寓出现在视野里。那栋楼的屋顶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旁边美术馆的轮廓像个沉睡的巨兽。

“那里。”佛罗斯特指了一下。

超人降落在阳台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松开手，退后一步，那双蓝眼睛在月光下看着佛罗斯特。

“谢谢你送我回来。”佛罗斯特说，掏出钥匙开门。

“怀特先生。”超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佛罗斯特握着门把手，半个身子已经探进屋内。他停下来，回过头。

“之前在废墟里，你叫了我的名字。”超人说，“不是‘超人’，是‘克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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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思考。

我好像真的喊了。

我现在用密传再敲一次超人有机会让他忘记这一段吗。

288

佛罗斯特张了张嘴最终说：“你戴着眼镜的时候比现在好认。”

超人的嘴角动了动，露出一种介于意外和无奈之间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飞机上。”佛罗斯特说，“劫机那趟。你去洗手间，然后一道红影从舷窗外飞过去。很巧。”

超人沉默了几秒。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你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你好，超人先生，你的眼镜很别致’？”佛罗斯特松开门把手，转过身面对他，“你有你的理由。我只是个灵媒师，不需要掺和这些。”

“但你知道。”

“知道和说出来是两回事。”佛罗斯特靠在门框上，“而且，说实话，知道超人有份普通工作这件事，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没那么疯狂。”

超人终于笑了。

“你很奇怪，怀特先生。”

“很多人这么说。”

“他们说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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