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C市难得放了晴。

白越握着方向盘，沈恪坐在副驾。

他低头去系安全带，指尖发僵，扣了好几次才卡进卡扣里。攥着安全带发了会儿呆，轻声喊道：“白越。”

“嗯。”

“你会在下面等我吗？”

白越没有立刻应声，指节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会。”他声音很平，“我送你到A市，就回来。”

沈恪愣了愣。他本以为白越会像从前那样，说一句“我陪你”，可这次没有。心口莫名闷了一下，酸酸涨涨的，说不清缘由。

白越的声音又低了些：“因为你说了会回来的。”

沈恪抬头，望向他的侧脸。白越没有看他，只是唇角抿得很紧，绷得厉害。

几秒后，他忽然侧过身，伸手轻轻拉开沈恪的衣领。

沈恪茫然地眨了眨眼。

白越的指尖在他锁骨处停了停，随即低下头，轻轻咬了上去。

牙齿触到皮肤的刹那，沈恪猛地攥紧安全带，倒吸一口凉气。

“疼……”

白越松开，拇指轻轻蹭过那处浅浅的牙印，语气听不出情绪：“疼吗？”

沈恪垂着头，脸红透了，憋了半天才小声嘟囔：“……你咬我干嘛。”

白越低低笑了一声，气息擦过他耳畔：“留个记号。”

他收回手，发动车子。

沈恪低头瞥了眼锁骨，一圈淡红的印子，指尖一碰，还带着些微的疼。

他默默把衣领拉好，一路没再说话。

***

沈恪站在病房门口，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得发慌。

祈愿扫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一带门，轻轻把他推了进去。

望着床上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沈恪张了张嘴，最后只支支吾吾挤出一句：“我爸妈……他们还好吗？”

话刚落，温清然已经先开了口。

“注意措辞。”他靠在床头，语气还是那副欠揍的散漫，“现在那是我爸妈，不是你的，别乱叫。”

沈恪当场僵住。

祈愿脸都黑了。

温清然看着他无措的模样，忽然笑出声：“骗你的。”

祈愿拳头都抬起来了。温清然连忙往床里缩了缩：“开个玩笑而已，能不能有点幽默感！”

沈恪站在原地，看看他，又看看祈愿，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温清然望着他的笑，闹劲儿忽然就散了。

“你瘦了。”他说。

沈恪下意识摸了摸脸：“有吗？”

温清然没答，转而看向祈愿，眼神促狭：“你对他做什么了？”

祈愿：“？”

“关我屁事！”

“得，那肯定是白越干的。”

温清然的目光落回沈恪身上，语气难得正经了些：“失联这么久，是不是还有话没跟我说？”

沈恪犹豫了很久，才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温清然听完，沉默片刻，嗤笑一声：“白越那家伙，运气是真他妈好。”

“得亏遇上的是你。”

“换个人，他早进去了。”

他盯着沈恪，笑意忽然淡了下去。

“要是最先认识你的人是我，”温清然声音低了些，“我就得让你……”

话没说完，沈恪已经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不是故意的，手像是自己动的。等反应过来，掌心已经贴上了他的唇。

温清然没躲，就那么看着他，挑了挑眉。隔着掌心，声音闷闷的：“捂我干什么，话还没说完。”

“反正不是什么好话。”沈恪脸一红，连忙收回手，小声道，“你上次说想早点遇见我，是想让我给你拍照片。”

温清然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笑，是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认了的软笑。

“行吧，真聪明。”他往床头一靠，“被你猜中了。”

顿了顿，他直视着沈恪：“你想换回来，我可以帮你。但你得想清楚一个事。”

“你打算怎么死？”

沈恪一怔。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直说。”

温清然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啪的一声响：“你就不好奇，交换之前，你那场心脏手术，结果是什么？”

不等沈恪开口，他已经自顾自往下说：“失败了。你死了。”

沈恪愣住：“怎么会……”

温清然似笑非笑：“你自己的身体，你不清楚？”

“半年前就做过一次姑息手术，全身状况本就不好，手术下台概率不到六成。你就是那没撑过去的四成。”

“医生没跟你说过？”

沈恪垂下眼。

说过的。

从出生起，他就被医生判过一段很短的期限。不做手术，拖着熬着，多半活不过三十岁。如今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乃至每一次平稳的呼吸，都是从死神手里抢来的。

可他不想一辈子困在“病人”两个字里。医生说有机会时，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手术。

“换回来的条件，是两个人同时濒死。我反正四月份要手术，无所谓。你呢？难道要在我替你闯鬼门关的时候，也跟着去死一次？”

问题太多，沈恪一个也答不上来。

温清然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你自己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

他往床上一躺，又变回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要不干脆就这样算了。我替你享受父爱母爱，替你过完剩下十几年。你替我继承家产，应付那几个私生子。努努力把老头熬走，有奖励。”

沈恪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行了，不说这个。”

“昨天祈狗给我发消息，我就借着复查的借口，把我爸妈喊过来了。”温清然朝门口努了努嘴，“就在外面，今天特意来看我。”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欠揍：“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什么叫你爸妈！

沈恪瞪了他一眼，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温清然在身后叫住他。

“沈恪。”

沈恪回头。

温清然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笑：“四月份的手术，你也要来。”

沈恪愣了一下，轻轻点头。

推开门的瞬间，他听见温清然在病房里小声嘀咕：“妈的，怎么什么好事都让白越赶上了。”

沈恪轻轻推开门，探出半个头：“白越怎么了？”

温清然低着头看手机，没看他。

“没他的事。”祈愿的语气很差，“你做你自己的事就行。”

沈恪乖乖地说了句好，转身一步步走向走廊尽头。

祈愿刚要跟出来。

“祈狗，过来陪少爷唠会儿。”

祈愿脚步一顿，说了句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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