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为何总在陪我演戏》
玉蘅刚好回来,把这声叹结结实实听在耳朵里,不知怎的,蓦地就多了几分心安。
今日天暖,晌午的日头晒得人眼晕,玉蘅却没什么午睡的打算,她渐渐大了,觉也越来越少,便自作主张,在冬日时,把李淮清定好的午间小憩都取消了,端着本书,心不在焉。
李淮清坐在一边,听她那边久久未曾传来动静,饶是已经有了和这丫头相处的经验,却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师者。”
小姑娘被他的忽然出声吓了一跳,却依旧下意识接了上去。
“传道授业解惑也。”
“嗯,所以有什么不懂的,记得问我。”
小姑娘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又有些窘迫,只能微微点了点头,应了声是,不再言语了。
李淮清也不逼她,得了回答后,也不说话了,也不愧是师徒,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怀心思,一个看不见,一个不去看,性子一个比一个拧巴。
又过了好半晌,小姑娘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师尊,咱们今日还继续读史么?”
“不...”李淮清的话在嘴里滚了一圈,忽得想到了什么,又转了话头,“对。”
玉蘅不明觉厉,乖乖捧起书来,听李淮清开口。
“今日应当讲到承安帝了吧。”
“是。”
玉蘅翻了翻手里的书,实在没搞懂这位皇帝究竟有什么好讲的,在位十几年,既没有什么政绩,也没什么遭人诟病的地方,史书上不过寥寥几笔,她险些没看到这位的名字。
“我记得他在书上的记录很少。”李淮清想了想,一脸平静地说出了下句话,“他当年斩史官的事藏得不错。”
什么?
小姑娘的眼睛猛然睁大,似乎没想到这位在史书中显得如此平庸无害的帝王能如此离经叛道。
“可史官...”小姑娘想了想,还是换了个委婉些的说法,“上一位斩史官的皇帝可是被大书特书了一番。”
“对。”李淮清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又接着解释起来,“可妙就妙在,这史官有个与他向来不对又鲜为人知的同胞弟弟。”
那接下来的事自不必说了,再蠢笨的人都能想出来这位几乎可以用“平庸”来形容的国君是如何偷梁换柱,然后在一个平庸的史官手下结束自己平庸的一生,只是。
“他为什么要杀史官呢?”
“因为这位史官洋洋洒洒,记录了他杀死自己老师的全过程,连用的是什么剑,究竟捅了几刀都清清楚楚。”
“这位老师对他很差吗?”
“恰恰相反。”
李淮清摇摇头,很贴心地倒了两杯温热的茶水放在桌上,这才继续开口。
“这位老师是当时的大儒,为人谦逊,从他七岁时便加以教导,上至各类诗文典籍,下至生活琐事,连泡茶要用多烫的水,都恨不得一五一十告诉他,就连这位皇上曾犯错时,他也曾以头撞柱,以命相保,只求当时的先皇饶他一次,你说,这承安帝就这样杀死恩师,算不算糊涂。”
玉蘅听的入神,下意识点了头。
“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他这样,实属不该。”
“很对,我讲的你都记住了。”
李淮清欣慰地摸了摸玉蘅毛茸茸的发顶,可很快又话锋一转,复又开口道。
“可他自从被这位大儒指教后,便日日苦闷,原先还作的一首好诗文,可之后却文采平平,夜夜惊梦了,不光是诗文要被指教,连同每日几时睡,几时醒,饭食多少,都被这位大儒指教,就连同友人蹴鞠玩闹,都少不得被说一句不思进取,连同泡茶要用多烫的水,都恨不得要耳提面命几句,直到他登上帝位两年后,杀死这位老师,才暂得安眠,如此,还算实属不该么?”
小姑娘一下子噎住,似乎没反应过来,又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才犹疑不定地开口。
“这样一说的话,他似乎...可那是他的老师...君臣师生之间...”
小姑娘刚清醒几分的脑子又有些乱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半晌,又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李淮清,虚心开口。
“还请师尊指教。”
“可这问题,是我在问你。”
玉蘅一时无言,只得低头苦苦思索,对错二字又在心头打架,她这厢对对错错,李淮清倒很悠闲,一面喝茶,一面又剥了个酸甜的橘子,光下,橘汁小烟花似的爆出来,玉蘅忽得茅塞顿开,一偏头,眼睛亮亮的对着李淮清,认真地开了口。
“弟子认为,那大儒,兴许愿意。”
李淮清没想到会听到一个如此意外的回复,端着茶杯的手也顿住,喉结一滚,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这位承安帝,称帝以来,从未有过什么出色政绩,又怕极了这位大儒,可见其用人做事皆畏手畏脚,帝王,总是该有些自己的决断的,如此一来,大儒必定不满,日日劝谏或是责骂几声,也是恨铁不成钢,嫌他没有铁血手腕,可这位帝王后来怒而弑师,不恰恰合了这位大儒心意,有了自己的决断,敢去冒天下大不违做事么,所以,弟子认为,大儒应当是愿意的。”
小姑娘只有学习时,才能说出这么些的长篇大论来,这会儿子说完了,她一双眸子亮的惊人,望着李淮清紧缩的眉,只等他的答复。
“很好。”
李淮清低咳一声,显然还在思考。
“坦白说,对错之间,我不知道,这些年来,我想过这事是对,也想过这事是错,但我从未想过,大儒愿意。”
玉蘅也没想到他把“我不知道”这四个字说得如此坦然,但依旧认真地开了口。
“那师尊是怎样想的?”
“很简单,如果这位大儒死后,他厚积薄发,做出什么惊人的政绩,那就是对,如果他自此堕落,任用庸才,那他就是错。”
李淮清没看见玉蘅惊讶的表情,只是摊了摊手。
“但很可惜,他在位十几年,既没什么出色政绩,也没什么值得诟病的地方,连史书都不愿意为他多书几笔,所以,我想不出对错。”
“莫非对错之间,只能以最后的结果来界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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