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体制内养娃(破茧成她)》
晚上八点零三分。
走廊里的灯光明亮到近乎惨白,映照着每个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徐研究员手中的那张纸很薄,白纸黑字,却承载着两个项目半年的努力、无数人的期待,以及两种治理理念的正式碰撞。
“经过专家组充分讨论和合议,”徐研究员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本次省级基层治理创新案例评选结果如下——”
林墨感到周致远的手握得更紧了,她的指尖冰凉,手心却渗出汗。
“入选项目共两项。”徐研究员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省发改委政策研究室申报的《社区公共空间标准化建设与智慧化管理》项目,以及——”
空气凝固了。
“——省发改委综合协调一处申报的《幸福家园社区儿童活动空间共建模式》项目。”
两个都入选了。
林墨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她看到对面赵小曼的表情——先是如释重负的松懈,随即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秦处长站在她身侧,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具体评审意见将在三个工作日内正式印发。”徐研究员继续说道,“专家组认为,两个项目代表了基层治理创新的两个重要方向,各有特色,互为补充。希望申报单位认真总结经验,为全省社区治理提供可借鉴的实践案例。”
掌声响起来,稀稀落落,有些礼节性的味道。林墨机械地跟着鼓掌,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入选了,但是和赵小曼一起入选。这意味着什么?平手?还是某种更高层面的平衡?
徐研究员收起文件,与几位专家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准备离开。评审结束了。
就在这时,赵小曼的声音响了起来,清晰而突兀:“徐老师,各位专家,我还有一个问题。”
所有人停下动作,看向她。
赵小曼站起身,手里拿着自己的汇报材料。灯光下,她今天精心修饰过的妆容有些斑驳,眼下的青黑隐约可见。但她的姿态依然挺拔,声音依然有力。
“既然两个项目都入选了,那么在实际推广和政策支持上,是否应该有所侧重?”她的问题直指核心,“毕竟资源有限,我们需要思考投入产出比的问题。”
徐研究员停下脚步,转过身:“小赵同志的意思是?”
“我的项目在三个试点社区已经验证,单点投入五十万,服务覆盖八百户,居民满意度95%以上,设施完好率100%。”赵小曼语速加快,“而林墨同志的项目,单点投入八万,服务覆盖二百户,居民满意度无法量化,设施还需要居民自行维护。从效率角度,从可复制性角度,从规模化推广角度,哪一个更值得重点投入?”
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劈开了刚才“互为补充”的温情面纱。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几位已经起身的专家又坐了回去。秦处长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说话。周致远在旁听席上,身体前倾,紧盯着场中的变化。
林墨感到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清晰的、冷静的冲动。她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当表面的平衡被打破,真正的价值之争才会浮出水面。
徐研究员看了看林墨:“小林同志,你怎么看?”
林墨站起身。她的腿有些发软,但声音很稳:“赵科长的问题很好,这正是我们需要深入讨论的。但我先请教赵科长一个问题——您刚才提到的‘效率’,具体指什么效率?”
赵小曼显然没想到会被反问,愣了一下:“投入产出效率。用最少的资源,服务最多的人,获得最好的效果。”
“那么‘效果’如何衡量?”林墨追问,“是硬件设施的完好率,还是居民真实的获得感?是短期内的满意度数据,还是长期的社会资本积累?”
“两者都需要。”赵小曼迅速回应,“但首先要有硬指标。没有硬指标,一切都是空谈。”
“我同意。”林墨点头,“所以让我们来看硬指标。您的项目单点投入五十万,服务八百户,平均每户投入625元。我的项目单点投入八万,服务二百户,平均每户投入400元。从单位服务成本看,哪个更有效率?”
赵小曼的脸色变了变。
林墨继续:“但这还不是全部。您的项目需要持续运营成本——智慧平台维护、专业团队管理、设施定期更换,按您汇报中的数据,年运营成本约八万元。我的项目年维护成本约一万两千元,全部来自居民自愿捐赠。如果计算五年总成本,您的项目需要五十万加八万乘五,共九十万;我的项目是八万加一点二万乘五,共十四万。哪个更有效率?”
数字在空气中碰撞。赵小曼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当然,您可能会说,您的服务品质更高、体验更好。”林墨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让我们看看另一个硬指标——居民实际使用率。您的试点社区数据显示,儿童游乐设施日均使用人数约六十人。幸福家园的场地,日均使用人数一百二十人。考虑到服务人口基数的差异,我们计算使用密度——您的每百户日均使用7.5人次,我的每百户日均使用60人次。哪个更有效率?”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几位专家开始快速记录。
赵小曼的脸红了,这次不是妆容的问题。“你这是偷换概念!”她的声音提高了,“我的项目服务的是整个社区公共空间,不仅仅是儿童游乐!”
“那么让我们看看公共空间使用情况。”林墨早有准备,她从材料里抽出一份文件,“这是第三方机构对两个社区的跟踪观察报告。您的试点社区,新建的标准化游乐场确实漂亮,但旁边的社区广场、健身路径使用率并没有明显提升。而幸福家园,自从儿童场地建成后,周边空地自发形成了家长交流区、老人棋牌角、社区跳蚤市场,公共空间整体活化率提升了300%。”
她把报告推到桌子中央:“这说明了什么?一个真正根植于社区的‘种子项目’,具有强大的辐射和外溢效应。它激活的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面。”
赵小曼盯着那份报告,手指紧紧攥着手中的笔。
“还有更重要的效率指标。”林墨的声音沉了下来,“人力资源的投入。您的项目需要专业设计团队、施工团队、运营团队。我的项目呢?居民自己就是设计师、施工者、维护者。在这个过程中,赵先生重拾了工匠的尊严,张大姐发挥了教师的组织才能,王秀英在照顾孙子的同时找到了社区归属——这些人的潜能被激活了,这难道不是更高层次的效率吗?”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在空气中沉淀。
“我们常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林墨看着赵小曼,“标准化项目给的是‘鱼’——漂亮的设施、专业的服务。而参与式项目给的是‘渔’——让居民学会如何共同解决问题、如何管理公共事务。哪一个的长期效率更高?”
赵小曼沉默了。她的团队成员面面相觑,无人能接话。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老陈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王秀英。两人都穿着朴素,王秀英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对不起,打扰各位领导了。”老陈搓着手,有些局促,“王大姐……她非要现在过来,说有话要说。”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王秀英身上。这个身材瘦小、头发花白的女人,此刻站在省级评审会的会议室里,面对着一屋子的官员和专家,身体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异常坚定。
“我……我就说几句。”王秀英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刚才在门外,我听见了赵领导的话。她说……说我们的项目效率低。”
她吸了吸鼻子:“我不知道什么叫效率。我只知道,半年前,我孙子小博一句话不说,天天缩在墙角。现在,他会说‘奶奶’,会说‘玩’,会在那个木屑场上笑。这值多少钱?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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