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放出了消息。
三日后,宗主孟祈年会于长生界办拜师大典,收本次仙门大比的魁首虞双为唯一的亲传弟子。
消息一出,全修真界皆惊。
谁能想到一个十七岁、元婴期的小姑娘能力压一众修为比她更高的天才们拿了魁首?更有看完仙门大比全程的人称,此人六道无一不通,尤擅剑、阵两道,天赋比之孟祈年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仙门怕是要再出一位仙尊了。
此次拜师大典举世瞩目,连庄氏皇族都派了人来,各地修士赶往长昀仙山,都想一睹这位魁首真容。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孟祈年想干什么,他都已经知道了,难道真打算收你为徒啊。”水镜中,乐音看着她的面色,调笑道,“这算什么?夫妻变师徒?”
夜色渐深,一道结界无形铺开,将整座卧房严丝合缝包裹在其中。
虞绛瞥了乐音一眼,她张开五指,放在灯火下烤了许久,才感觉到一丝热,“谁知道他想干什么?”
直到手心传来被炙烤的通感,她才收回手,漫不经心道,“这具身体坚持不了多久了,拜师大典便是最好的机会,云仪他们没能探到禁殿的位置,我在想,是不是孟祈年用了什么阵法。”
乐音愁眉苦脸,“这具身体怎么连一年都撑不住啊,阿绛,你好费钱。”
裴映雪从剑里飘出来,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房梁,这才笑嘻嘻回,“怪这么好的身体做什么,你家城主神识太强了,寻常身体就是承受不住啊。”
她用了灵力现形,乐音这才看见挂在房梁上的裴映雪。
作为前任仙门清乐峰峰主,乐音当然认得这张脸。
“裴裴裴——”她瞠目结舌,“映雪仙尊?!”
裴映雪诈尸了?!
虞绛简单和她讲了沉山秘境中发生的事,乐音拧了拧自己的下巴,讪笑一声,委婉道,“其实仙尊您下次可以出现得……呃,体面一些。”
这样挂在房梁上突然出现真的很像鬼啊!
裴映雪若有所思,从房梁上飘到了虞绛身后,“话说,不念城是什么地方?”
她死的时候世上还没这块地方,但这些日子总听人提起,好像还颇得忌惮的样子。
天道之女到底在什么样的地方给人当老大啊。
“极恶之地。”虞绛一顿,换了个裴映雪能听懂的说法,“就是你那一代最初发现天魔的地方,曾经算是天魔的老巢吧。”
裴映雪,“………”
她快要疯了。
天道之女怎么跑到魔窟里当老大去了?!
“你封印天魔之后,那里应当是受了魔气沾染,久而久之便成了极恶之地,在那之后的好几百年是不少歪魔邪道邪修的老巢,世人给它起了这个名字,叫不念城。”虞绛道,“一百年前,失踪近千年的归愁于不念城现世,认了一位很古怪的鬼修为主,那位鬼修血洗了不念城,是第一位城主。”
她说着,微微一顿,蹙了蹙眉,“……但是很奇怪,这位城主凭空出现,又消失在一年后,一点线索也没留下,城中甚至没有关于这位城主的任何记载,那之后,不念城里又陷入一片混乱,各路邪修争霸,城主几年换一个,直到三十年前,慕容尘离开仙门进入城中,以雷霆手段再次血洗一城才得了几十年的安宁。”
裴映雪撑着下巴思索,半晌,她微微睁大了眼,“既然是被魔气沾染的极恶之地,那你是怎么修炼的?”
光与暗相生相克,曾经是天魔老巢的极恶之地聚集着天地间最污浊的阴气,恰好与天道之女的无垢之体相克,可按时间来算,虞绛从修行到化神不过区区二十年。
天道都快把她天赋拉满了,这个进境速度虽然令人吃惊,可无垢之体根本不可能在极恶之地修行,她是怎么从光灵根变成暗灵根的?
虞绛垂眸,没有回答,于是她又看向乐音。
乐音不懂她们在打什么哑迷,无辜摊手,“不知道啊,十年前我来的时候阿绛已经大乘期了,城中之人说,阿绛是十年筑基,一夜大乘来着——”
虞绛抚了抚额,见乐音这个大漏勺还要接着漏,使了道灵力将水镜打散了。
于是乐音的话音戛然而止。
屋内再次恢复一片寂静,她侧眼,对上裴映雪的视线,轻轻一哂,“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十年筑基,一夜大乘。
“你到底做了什么?”裴映雪问。
虞绛偏开视线,淡淡道,“一点小事罢了,不过裴映雪,你怎么对我的灵根如此在意?”
她缓慢舒展五指,指尖微僵,在舒展间传来一阵麻意,“你和天道到底瞒了我什么?大灾将至--究竟是什么大灾,值得天道付出如此代价也要造出一个我?”
天边骤然炸开一道惊雷,雷云翻滚间,暴雨倾盆落下。
虞绛抬眼,透过窗纸看向声源处,轻轻“啊”了声,鼻间溢出一声轻嘲。
裴映雪深吸了口气,“……时机未到,天道不让我说。”
她灵体透明,在满屋灯火中染上了一丝暖光,在瓢泼的雨声中郑重道,“你只需知道,你对此间人世至关重要。”
她不说,虞绛也没什么兴趣接着问,抬手撤了结界,于是雨声更大,铺天盖地飘入她耳中。
窗纸嗡嗡作响,虞绛索性掀开窗,清凉的水汽跃入房中,她饶有兴致地伸出手,任由冰凉的水珠冲过她整只手臂,然后接住了一捧雨。
手心一片冰凉,虞绛有些愉悦地轻轻弯起眼。
她喜爱炎热的光、冰凉的雨、鹅毛大雪与秋日落叶,一切的一切。
当长风卷起微小尘埃,就好像载着她,落叶归根,回到了四十年前的故土。
生灵本性,她喜爱这世间的一切。
她张开五指,那捧雨便顺着指缝淌落,钻进了黄土之中,像是游子归乡。
虞绛噙着笑,抬眸,却倏地对上了不远处的一道视线。
大雨与夜色中,他沉默而孤独的站在那里,一身白衣,在雨中撑伞而立,半张脸被遮掩在伞帘下,只露出半张紧绷的下颌,及腰的白发在夜里也十分醒目。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虞绛看过来,才抬起伞帘。
雷声阵阵,隔着破碎的雨珠,他们相望在一起。
虞绛笑意滞在唇边。
良久,她收起笑,面无表情合上窗。
雨声更急。
没人注意到,另一道视线正困惑不解地盯着此处。
蒋怜春攥紧手心。
雨声嘈杂,却掩不住她心中的惊骇。
她不明白孟祈年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虞双这张脸?
她眼里浮过一丝冷意,在转身前很轻的呼出一口气。
那她也不得不这样做了。
**
次日一大早。
“他让我搬去哪儿?长生界?”虞绛面无表情挡住卧房的门。
来传话的弟子笑嘻嘻道,“是啊虞双师妹,你即将拜宗主为师,按理说是要等拜师大典之后再入长生界的,可宗主说早一些也是一样的,这不,让我们接你来了。”
虞绛,“………”
她就知道孟祈年一晚上憋不出什么好水。
虞绛深吸了一口气,假笑道,“我等拜师大典后再搬吧,不必麻烦几位师兄了。”
为首那位师兄脸色不变,泰然自若道,“宗主说,若是师妹不想搬也不必勉强,只是。”
他有些犹豫,迟疑片刻才说出那句话,“宗主说,若是师妹不去,他便可多泡几天灵泉了。”
虞绛,“………”
——灵泉。
她面色空白,几乎是瞬间想到了那日在长生界看到的东西。
领头的弟子不明白泡灵泉和师妹搬不搬去长生界有何关系,却眼睁睁看着师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良久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虞双师妹”的语气似乎有些咬牙切齿。
她说,“那便多谢几位师兄了。”
**
文定峰。
听到手下人的汇报,蒋怜春抬了抬眼,“你是说,宗主让虞双搬进了曾经夫人住过的院子?”
白苏和温仲时坐在她下首,听闻此言,脸色也霎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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