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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涌动

小说:

乖乖听话

作者:

周末慢生活

分类:

现代言情

五日后,揽月堂码头。

工部那批“特选石料”如期运抵,青灰色条石堆在码头一角,苫布苫得严严实实。

演武堂的卫兵每日两次巡过码头外围。甲胄在日光下晃眼,靴底踩在石板上,齐整得像量过步子。夜里,码头附近添了几处固定岗哨,火把彻夜不熄,把江水映得一片暗红。

钱贵站在货栈二楼的窗后,把窗帘拨开一条缝。

“第三夜了。”他身后的人声音发紧。

钱贵没应声。他看着窗外的火把,喉结滚了一下。

那些火把从入夜烧到天亮,烧的不是油,是他的胆。

“东边仓库里那三个人——”身后的人又开口。

“我知道。”钱贵打断他,声音像砂纸磨过喉咙,“再等等。”

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等那些火把灭?等巡防的卫兵走?

还是等城外给他送铜钱的人——还记不记得他这条命?

子时刚过,等来了。

门缝底下塞进来一个油布包,薄薄的,带着河水的腥气。

钱贵的手抖了一下,才把油布撕开。

里面是一枚铜钱,边缘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干了,发黑,擦不掉。

他认得这铜钱。曹璋在的时候,这是“嘉奖”。曹璋倒了,这是“催命”。

“逾期必死”四个字没写在纸上,写在这枚铜钱上。

钱贵把铜钱攥在手心,攥得指节泛白。

“走。”他站起来,腿有些软,扶着桌沿稳了一下,“从后门。把那三个人带上。”

后门窄得只容一人通过,墙头嵌着碎瓷片,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三个被黑布袋蒙头的人被拖出来,脚下虚浮,像三条被拎着后颈的狗。

快船泊在五十步外的僻静处,缆绳拴在石桩上,在夜风里轻轻晃。

钱贵走在最前面,脚步越来越快。

快到了——缆绳、船、对岸、活路——

“咔哒。”

不是缆绳的声音。是机弩上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来,像一群毒蛇同时吐出信子。

数条带倒刺的飞索从暗处射出,钩住船帮,铁齿咬进木头,闷响一声接一声。船身猛地一晃,缆绳绷直,在石桩上磨出一串火星。

火把亮了。不是一根,是一圈。

谢寻从火光最盛处走出来,黑衣,腰刀,脸上没有表情。他身旁半步跟着秦先生,再往后,是两名面生的灰衣汉子。那两个人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但站姿像两根钉进地里的桩。

钱贵转身——就跑。

腿刚迈出去,膝盖窝里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整条腿像被人从身后抽走了骨头。他扑倒在地,下巴磕在石板上,牙齿磕出一声脆响。

秦先生收回手,看了谢寻一眼:“下盘虚浮。”

谢寻没有应声。他的目光落在那三个被蒙着头的人身上。

刀尖挑开第一个黑布袋。一张黝黑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第二个,第三个——同样的脸,同样的肤色。第三个的颊上刺着一片青黑色的纹路,在火光下像一摊干涸的血。

谢寻的刀尖在那纹路上面停了一瞬。

他想起一些事,他曾站在北疆城墙上。

远处的草原黑压压的,威远将军的手很稳,指着那边说——

“那上面的人,脸上刺着这种花纹。他们每年冬天都会来,抢粮食,杀百姓。我们守在这里,就是不让他们过去。”

那是他小时候的记忆。不久后,威远将军回京述职,满门被灭。

刀尖落下,挑破那人颊上的黥印。血珠渗出来,在火光下暗红发黑。

谢寻靴底踩住钱贵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

“私通外敌,资敌以人。”他低头看着钱贵,声音不高,“按律当剐,诛三族。还有话么?”

钱贵趴在地上,嘴里的血和泥混在一起,喉咙里咯咯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谢寻不再看他,朝那两名灰衣人略一点头。

二人上前,利落塞嘴,将钱贵与三名北狄人拖向河边黑暗深处。短促的呜咽从堵着的嘴里漏出来,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然后几声“扑通”,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去。

河水荡了几荡,把那些声音吞干净了。

岸边安静下来。火把还在烧,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两名灰衣人悄无声息地返回。

一人递上一枚骨哨,手指粗细,表面磨得发亮:“谢帮主,奉王爷令,我等三人会在总堂左近‘谋差’半月。日常不扰,若遇险,可凭此哨召唤。”

另一人递上一册薄薄的札子:“此乃对总堂外围布防的几处浅见,帮主可参详。”

谢寻接过骨哨和札子。哨子冰凉,贴在掌心像一块化不开的冰。

他点了点头:“有劳。”

揽月堂一夜易主。

谢寻扶了钱贵那早有不满的副手上位,账册、暗簿、往来信函全数起获。与曹璋旧部交接的隐语记录、银钱往来,一桩一件,按着红印,锁进铁箱。

消息递到醉仙楼密室时,闻渡正与明昭对着一具沙盘推演。

沙盘上,洛水码头缩成巴掌大的一块。镇水堂的位置空了,揽月堂的位置还插着旧旗。

闻渡把那面旧旗拔了,扔在一边,声音很轻。

“比预想快。也干净。”他抬眼,“秦先生说他缺的那点火候,可补上了?”

明昭的目光从沙盘上移开:“连拔两颗钉子,那些人——”

“会急。”闻渡接过她的话,“急了,就会咬人。”

他的手指在沙盘边缘敲了一下:“谢寻是江湖帮主。”

“‘帮派内讧’、‘仇家寻仇’、‘意外落水’——说法太多。你这边——”

“已请秦先生物色护院,以雇募名义,近日进驻沈郎中与柳姑娘处。”

明昭的声音很稳,“边镇兄长处,已通过王府驿路送密信。谢寻那边,秦先生会多留一段。李铮调了一队羽林卫,换便服以漕帮新聘护卫名义,进驻总堂附近。”

她说完,闻渡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沙盘,指尖停在工部的位置。

“周安邦那边,可以去了。”

“明日午后。”明昭自袖中取出文书,“周郎中明日在工部后堂核查物料账目。那时‘请教’,最是自然。”

闻渡接过纸页,目光扫过那几处用朱笔圈出的数字——河工款项拨付与物料采购的时间差、数量差,一种石料的市价与采购价差了将近三倍。

“切入点不错。”他把文书递还,“玉扣带好,关键时亮一下即可。”

他顿了顿,指尖在沙盘上那个“工部”的位置点了点:“周安邦——贪生,怕死,爱财,更爱乌纱。他是只裹了油的老鼠,滑不留手。你的刀不必快,要准,要稳。让他感觉无处可逃,又看不清刀从何来。”

明昭点头,“先以理据困之,再示之以威。”

闻渡看着她,目光柔了下来,还有些别的什么。

叮嘱:“此番不止是拔一颗钉子。是你第一次独自面对此层级的对手。你身后确有倚仗,但面前这条路,要你自己一步步踏稳。”

明昭深吸一口气,点头,没有应声。

话毕,她并未立刻告退。指尖探入袖口,触到那枚玉扣,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闻渡的目光在她停住的手上落了一瞬:“还有事?”

明昭的手指从袖中抽出来,垂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她抬眸,目光从他脸上掠过,落在沙盘边缘那枚刻着“肃”字的棋子上,停了一息,才收回来。

“山长近来……可曾听说京城有什么不错的金石鉴赏雅集么?”

声音很平,像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闻渡怔了一下,随即唇角弯了弯。那笑意很浅,却驱散了些眉间沉郁。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漕帮浪未平,工部门槛未迈,你倒还有心思惦记雅趣。”语气里没有责备,倒像是学长见学妹分心时那点无奈与好笑。

“只是前日偶然见份抄报提及,想起山长素好此道,顺口一问。”明昭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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