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当初有缘能见第一面。
姜燧年纪更小一些的时候其实和段冕见过。可他可能早忘了。
那时候他亲爹正在国外，走之前两人刚吵过架，他把姜燧卡冻了。姜燧当时刚上高一，半大小子，吃顿饭能吃女同学们两倍，一天吃两顿饭，硬生生饿了一个月，靠同学接济活蹦乱跳地活下来。
放假回家想着要给朋友还钱，先和他爹服个软，结果一打开家门，发现亲爹人在欧洲，临走特地把家门也给锁了。
在原地等了会儿，最后还是给家里打扫卫生来的钟点工阿姨带着门禁卡把他放了进去。
他进门，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空旷。
这房子平时只他自己住，来打扫卫生的阿姨至多帮忙把外边零碎的东西归位，不会擅自扔掉什么。
三两步上楼，推开自己房间门，门里空空荡荡，书架上几件游戏手办特别沉，没见过谁家盗窃会窃铜像的。
他拿上手机，退出外边，问阿姨：“这里边东西呢？”
阿姨看了眼，道：“姜先生前段时间叫我们清理，都扔了。”
姜燧又问一遍：“都扔了？”
阿姨道：“有些证件都留着。姜先生说包括你的签证。”
深呼吸几次，确定他爹就留了套换洗的校服和一手机给他，他让阿姨今天先回去。
住的人都住不下去了一破空房子，收拾着都是浪费劳力。
给他这位养儿子如同养狗的监护人打了个电话，男人在那边留言：“要么来国外生活，我给你转国籍，今后你把希尔达当成你亲生妈妈，要么饿死。”
姜燧差点把手机从楼上扔下去，开了免提冲手机那边的人道：“管比我大八岁的姑娘叫妈？你上赶着当我曾爷爷的事儿您爹知道吗？”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片刻，没有什么语气地平淡道：“那你想怎样？想一直没有母亲，或者说还想回你妈妈身边？”
“放弃吧，你妈妈并不是那种会为了爱和血缘认输的人，她眼中只有利益。”
姜燧啧一声，“你以为我妈在和你比赛吗？别自作多情了。”
“小燧，”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电话那头男人果然被气得半晌没吭声，“你性格倒不如随了你妈妈，起码能从她还爱你的可怜幻想里清醒过来。实话告诉你，她那人有精神病，从生理到心理都不可能有任何真实的感情。这些年来也的确从来没有试图联系过你，哪怕是旁敲侧击找我问问你的情况都没有。姜燧，除了我，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会在乎你。不信的话，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可以试试。”
“你觉得我会信吗？”姜燧冷道。
“可怜。”那边只叹一声。
不欢而散，姜燧把手机扔开。
压岁钱这类东西没有，他爹为了掌控他，日常生活起居是按着最低限度给的。
即便如此，他想要钱也不会缺，大不了找朋友混几个月。何况他爹上头还有他爷爷管着，这种逼他就范的方法又不是第一次用，最多再坚持一个星期就消停了。
但他那回什么也没说。带着手机回了学校。
没存在银行卡里的钱他还钱后翻墙出去买饭又活过一周。剩下的时间穷到他班主任都来问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姜燧直白道：“我爸没给钱。”
班主任调停过几回，事到如今，也没什么话说了。
再后来这点钱也用完，姜燧常常半夜饿得睡不着，气得捶墙。
知道他的惨状，当时学校里还有拉帮结派的混混邀他入伙。
那群少爷小姐玩起来疯，家里有不少限制他们零花钱的，照样有钱花，且生活水平绝不止满足温饱。可想而知哪来得钱。
姜燧入学时对他们而言是个生脸，被堵过，打过一架之后又有人想追他，从来没理。
当时考虑了一下，暂且没答应。
再往后就是逃课去网吧，他以前只和同学们玩过，打单的渠道还是给一小孩上供了盒烟要来的。
小孩挺靠谱，那段时间依靠打单来的钱管住了他的一日三餐。
又是半个月。
姜燧被学校通报，再逃课该劝退了。
班主任问他要不要请假。
他问班主任要不要家长签字。
班主任说你应该还有妈妈吧。
姜燧说：“联系不到。”
没办法了。
这次那小团伙的人来找他时他答应了，而且发现跟着校董儿子半夜出门不会受处分。
为了欢迎新人，姜燧被邀请去盘山公路上开摩托。
风吹得人骨头缝生冷，姜燧借口不会车，没和他们一块儿去。
和他一块儿留下来的还有三个人，校董儿子带着女朋友，还有个女孩不认识。
姜燧穿着校服，倚在沙发上，往玻璃外看了眼，几点车灯疯狂地彼此追逐。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支烟，姜燧垂眸，噙着烟嘴，目光顺着那人手臂向上扫。
那女孩换过衣服，却没有一起去，身材姣好，看着他的眼神十分惊喜，“你以前不来这种地方吧，喜欢吗？”
姜燧只嘴角微微弯了下，等侍应生给他点着火，淡色的烟雾便升起来，味道很清，是女士香烟。
女孩又道：“我带你去跑一圈吧？很好玩的。”
姜燧眼尾才迟缓地翘了翘，侍应生等着接烟灰，被女孩叫走赶出去，烟灰缸放在她身侧，意图实在明显。
校董儿子在旁边眨眼，冲他笑。
姜燧把烟拿下来，随手连着烟灰摁进金黄的酒液里。
在女孩面露尴尬之前，他收回手，食指苍白的骨节微屈，在胸口轻轻点了点：“不巧，我有先心。”
女孩才笑起来：“行，我可舍不得你死了。”
第二天姜燧没翘课，就是困，睡了一天，好歹挨骂就够了，不用吃处分。
中午他又翻墙出去。
有几单之前答应好要打的，收了钱总不能半途而废。
翻墙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外边被几个人围住了，这片儿没监控，这样的事确实不少。
他眯着眼睛站树荫下看了会儿，围着人的那几个他不认识，但听说话的意思，矛盾产生的原因和昨晚上打牌的其中一个有点关系。
那都不用多问就知道两边谁才是无辜的人了。
他冷眼看了会儿，感觉没必要。
但转身转一半，心想以前也都帮忙了，怎么今天这位势单力薄来挨打的二愣子就要被自己抛弃了呢。
他一顿，这逻辑其实不对。
他现在就算一言不发地走了，至多算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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