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卫国办事利索。
当天下午三点半，他就从知青办赵科长那儿拿回了一份盖了章的婚姻登记补录证明。
“妹，办成了。”姜卫国把那张薄薄的纸拍在保卫科办公桌上，脸上带着一层细汗。
“赵科长起初不太乐意，说知青在当地结婚不报备，按规定要记一次处分。我跟他说了大哥这次差点被人害死的事儿，又提了李主任的名号，他才松了口。补录的日期填的是去年，理由写的'边远地区通讯不便，延误上报'。”
姜宁接过证明看了一遍，措辞没问题。
“大嫂的身份信息呢？”
“一起录了。秦小梅，陕北黄沙大队秦家沟人，大队会计秦永昌之女。”
姜宁把证明叠好，塞进自己的笔记本夹层里。
“三哥，你现在拿着这份东西，去厂里人事科，把大哥的家庭成员登记表更新掉。”
姜卫国一愣：“人事科那边不是被孙大发翻过了吗？”
“所以才要快。”姜宁敲了敲桌面。“孙大发下午抄走的是旧表，上面没有大嫂的信息。只要咱们今天把新表补进去，原始档案里就有了记录。他拿着的那份反而成了'过期材料'，拿出去也站不住脚。”
姜卫国琢磨了两秒，一拍大腿：“高！我这就去！”
“等等。”姜宁叫住他。“人事科的老王跟陈姐关系好，你去的时候别摆官架子。带两颗大白兔，说是例行核查保卫科管辖人员的家属信息，顺便更新一下。态度随意点，别让人觉得咱们急。”
姜卫国点头，抓了帽子就走。
姜宁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大哥这条线算是堵住了。
就算孙大发明天拿着旧登记表去做文章，人事科的原始档案里已经更新过了，白纸黑字写着“补录”二字。
他要是硬咬隐瞒，姜家反手就能拿出知青办的盖章证明——通讯延误，合情合理。
【叮！检测到“姜援朝回城危机”风险降低至5%以下。偏转值+20。】
姜宁嘴角微翘。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她从笔记本里抽出那张1958年的基建图纸，展开铺在桌上，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图纸上标注得很清楚。
厂区西北角，紧挨着废弃锅炉房的位置，画着一个方形虚线框，旁边用铅笔写着“旧防空设施，1958年封堵”。
这个位置，现在是一片荒地，堆着些拆下来的旧管道和废铁架子，平时根本没人去。
系统说三天后会发现金库。
那就意味着，有人会在那之前或者那天去那里。
如果她什么都不做，等着别人发现，那这功劳跟姜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如果她提前把线索递上去……
姜宁心里盘算着。
直接跟李主任说“防空洞里有金子”，太突兀，没有任何根据，反而惹人怀疑。
得有个由头。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图纸上那几行模糊的铅笔字。
“旧防空设施，1958年封堵”——这是施工备注。
但在备注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墨迹几乎褪尽。
姜宁凑近了眯着眼辨认。
“……移交物资清单见附页。”
附页呢？
姜宁翻了翻档案盒，没有。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物资清单”这四个字，就是她最好的理由。
整理档案时发现旧图纸，图纸上提到防空洞有物资清单，作为宣传科干事，她有责任上报。
逻辑通顺，动机清白。
至于防空洞里到底有什么，那是组织去查的事。
她只负责“发现线索”。
姜宁把图纸重新折好，起身去了趟宣传科。
孙科长正在办公室里写材料，看见她进来，下意识地坐直了。
经过上午被调查组堵门那一出，孙科长现在看姜宁的眼神带着三分敬畏。
“科长，我整理六十年代的旧档案时，翻到一张58年的基建图纸。”姜宁把图纸放在桌上。
“上面标注说厂区西北角有一处旧防空洞，58年封堵的。还提到里面有物资转移记录，但附页找不到了。”
孙科长推了推眼镜，低头看了看。
“防空洞？那都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里头能有啥？”
“我也觉得未必有什么。”姜宁语气随意。
“但这图纸是正式基建档案，按规定应该登记在册。可我查了登记簿，这份图纸根本没编号。也就是说，这十几年来，厂里可能根本不知道西北角还有个防空洞。”
孙科长的眉毛抖了两下。
“不知道”这三个字，在这个年代可大可小。
万一防空洞里有什么敏感的东西，发现了是功劳，没发现是隐患。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个情况应该上报。”姜宁把图纸往孙科长面前推了推。
“科长您看着办。是您直接报给厂办，还是走保卫科的渠道？”
孙科长盯着图纸看了半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他不是傻子。
报上去，万一是空洞一个，耽误领导时间，他吃挂落。
万一真有东西，功劳是他宣传科的。
但这事儿是姜宁发现的。
姜宁现在跟李主任那条线牵着，跟保卫科副队长是亲兄妹。
这个功劳，他要是截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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