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看人玩得不亦乐乎，顺手拿起嫁衣上的婚贴，里面并未署名。“白姑娘，可否有议亲？”
“当然没有。”
“大周律令，凡男女18周岁以上，无其他原因，皆需完婚。加上定亲，六礼的时间，寻常人最晚16周岁都已经定好了婚事。我观这七箱嫁妆，还以为白姑娘进京是为了议亲。”
白芷水不以为然，继续翻着箱子，看看还有什么好玩的。“不成亲又如何，有这些东西还怕交不起罚金吗？”说完又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裴明，“对了王爷，您欠我一千两银子什么时候还？”
裴明想着空空如也的府库，“白姑娘莫怪，这一千两银子本王现在还真拿不出来，等明日入宫找皇兄借些。”
“偌大一个琼林阁，每年营收上千万两，王爷竟如此哭穷？”
“白姑娘说笑了，这琼林阁是皇家私产，新帝初登，内忧为患，国库入不敷出，这些银两都是为补财政亏空的。说起来，姑娘这些嫁妆足够买下几套王府了。”
白芷水心想，原来坐拥万里江山的皇帝，竟也如此贫穷。话说养父母是怎么攒下这么多东西的。
裴明见人还在发愣，“白姑娘，需要我让人将这些箱子给你送过去吗？”
想了想自己租的那小院，还不如王府安全，况且自己的嫁妆在王府，说明养父母和贤王认识，也就放心了，“反正我那一千两也不着急，王爷凑够了一并给我便是。王爷可知我养父母的消息？”
“多谢姑娘宽限，我也并不知令尊令堂的下落，只是有人托我保管这些，没想到正是白姑娘的。”
白芷水收好骨鞭，“王爷，民女先回琼林阁了。”
走出王府大门，心中疑虑更甚，本想着取了东西就走，现在看来一时半会还真走不了了，再说琼林阁的餐食点心确实好吃，而自己在家只会白水煮菜。
卸下身上的包袱，这才可以好好观察这座京城。街道繁华、店铺林立，贩夫走卒、引车卖浆。长乐坊内摔跤、斗蛐蛐、杂耍、赌牌等一应俱全。
瞧着有趣，便在赌桌前多呆了一会，庄家使劲摇着骰子，周围人或神情肃穆，或面目充血，或仰天大笑。
小孩在坊内嬉戏玩乐，滑梯、跳大绳，手里或拿着糖葫芦、纸飞机，旁边跟着几个大人在一起闲聊。
自己这些年在山里要么采药，要么练功，还得修房子，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逛至日暮时分，才回到琼林阁，老远就看到婢女在门口张望，见人来了感觉跑过来拉住自己的袖子就往里面的，“好姑娘，您怎么出去这么久不回来，今晚可是有演出的，别耽误了，寒烟姐会训人的。”
心下一惊，确实是自己欠考虑了，“是我不对，没想到会耽误这么长时间，下次不会了。”
回到厢房，小如手脚麻利地给自己挽发髻，换衣服，收拾妥当，好险没有耽误时间。琼林阁里的艺人只有晚上才登台演出，因此白天的时间很自由。
绑好身上的丝带，表演时需要吊在半空中，一二层楼中间。这就凸显出花魁的优待了，每次只需表演两刻钟。
只是今天好像出了点意外，正拨动着琴弦，腰上的丝带骤然一松，来不及反应，抽出腰间的骨鞭勾住头顶的横梁，顺势向上坐在交织在空中作装饰用的丝带上，只中断了一瞬的琴声无缝衔接上，台下的看客没有觉出异常来，只以为是新的表演，纷纷拍手叫好。
三楼的沈寒烟却看出不对劲了，侧头发号施令，“给我查，看看谁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
走下舞台，小如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姑娘，你没事吧，刚刚吓死奴婢了，要不要告诉王爷？”
将琴交给对方，解下丝带，“你是贤王的人？”
小如这才惊觉失口，“姑娘对不起。”
“无妨，这点小事用不着告诉他。”
“可是姑娘你刚刚差点……”
“寒烟姐会处理好的。”
安慰了好久，小如这才不情不愿地回去了。推开窗，对面不远就是自己的小院，从窗口出去，绕到侧门见没有人才出来。
挖出花园中的包裹，看了眼身后阴影处的王府暗卫，这些东西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
擦拭好剑刃，迎着月光演练熟悉的剑法，看来这京城中也危机四伏，自己过去属实是大意了。
默完一本剑谱，身后的人还是一动不动，不禁有些好笑，跳上房顶，冲着阴影处道，“这位兄台，我这剑法怎么样？”
“剑式强劲，有大家之风，出刃必见血。”
“比你如何？”
“惭愧。”
“兄台谦虚了，比你家王爷呢？”
“……”
心下了然，“看来你家王爷不如我，可否和我比试一番？”
“姑娘恕罪。”
重新将剑收回伞中，坐了下来。“我也觉得我很厉害了，但是远远比不上师父。”
皇宫，裴明站在殿外，里面传来阵阵咳嗽声，看来皇兄的身体还是不大好。走进殿内，里面的人正在批阅奏折，旁边有一位柔美的女子陪着。
“皇兄皇嫂，这么晚还不歇着？”
裴景抬头看是自己的弟弟，“子朝你这么来了，何事？”
“皇嫂和荣儿已经许久未添新衣了！”
“现在国库空虚，我和你皇嫂也得紧着身子过日子，荣儿还小，她无事，你这是缺钱了？”
“没事，就是看看皇兄的身体好些了没？”
“你上次送来的药用过后好多了。”
“我四年前已托人去海外寻药，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这时，江芩端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裴明心道竟没注意是皇嫂何时出去的，“子朝，这些东西你先拿着吧，本来是预备给你娶亲的，聘礼太寒酸了对人家姑娘也不好。”
裴明连忙推辞，“皇嫂，我这些年也攒了些，这可是您的嫁妆。”
江芩直接将盒子放在裴明手上，“你还未及冠，王府、军队哪些地方不需要你贴钱，能有多少钱存着，这些算是我借你的，那姑娘多少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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