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甘霖渗透泥土中枯竭的根须,滋润了丝丝茎络,催发枝头梨花如雪,剪刀尾的黑燕子弹弓一样从一头飞到另一头。
翅湿沾微雨,泥香带落花。
春花提前叫醒了余姚,主仆两个先将重要装有重要财物的东西检查一遍,发现并无遗漏,都相视一笑。
春花说:“幸好昨日世子爷来得仓促,本来府里面冒犯了主子都得挨二十板子,但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板子,长风哥哥做主,找来根藤条打手心,有点疼,好在不至于十天半月下不来床,走不了路。”
余姚想了个法子,看了看外面的太阳倾斜,想到了早晨她去做早课的时候,对小沙弥问的时间。
她对春花说:“时辰到了,咱们走。”
主仆两个把东西捆在腰间衣裳裙下,藏在伞里边,等开了门,要往外面走,忽然被一人拦住。
余姚一瞧,见面前站着一个粉色衣裳的二八小娘子,她梳着双丫髻,杏眼桃腮,眼睛又大又灵,正是秋月。
秋月看了一眼余姚今日装扮,她知晓余姨娘身上这身衣裳是世子爷特意为她订做,果然衬得人如神仙妃子。不过……
秋月看了一眼余姚头上的发型款式,仍旧是云京城里面闺阁里未嫁女儿最爱的三小髻儿。她忽然反应过来,这个余姨娘今年才十五岁。
年轻、貌美是她的利器,最令她妒忌的还是她面对谢凭时,能温婉,也能耍小性儿。甚至还能跟谢凭吵得天昏地暗,可就算如此,谢凭不仅没有厌弃她,反而更宠爱她,衣裳首饰,凡是侯府里大夫人有的,余姚这边从来都不会缺。
男人对女人最直接表达爱意的方法最了当,那就是把最好的东西送到她面前。
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余姚看着秋月的目光一直在她衣裳上,仿佛要把她的身上盯出来一个洞来。
她轻轻咳嗽一声,“我与春花出去走走,你身上不好,就留在这里。”
说着,余姚就要与春花绕出去。
秋月却跟上说:“春花姐姐昨儿冒冒失失,连茶盏子都打碎了,吃了大爷的挂落,春花姐姐手上还有伤口,如何能服侍好姨娘?”
如此讲着,秋月直接跟在了余姚的另一侧手边,她得意看了一眼春花。
春花以前在刘家大院的时候,身边接触的多的是弯弯绕绕、勾心斗角,秋月这种小伎俩,她都看不上。
余姚脸上没变化,但心底却焦虑了起来,这秋月明显就是谢凭留在她身边的耳报神。
若是把她带在身边,她的计划又多了许多阻碍。若是说不好,还容易暴露。
这可不成,得重新想个法子把秋月支走才是!
如此想着,余姚便带着二婢一起往护国寺后山走去,余姚在这三月里日日都勘测地形、地貌,这里的山势起伏,她都一清二楚。
秋月真觉得这个余姨娘是真的事精,才走出一会功夫,就说脚疼口渴。又叫她回去给她带水来喝,叫她一起回去又不肯。
贱人就是矫情!
心里这样暗自骂了一声,秋月只得转身往回走,还没走出两步。忽然听见一声春花发出的吱哇鬼叫,又惨又凄厉,在深山老林里,更加瘆人。
秋月正要回头讥讽几句,没成想,她脖子后面忽然被人用什么东西狠敲了一下。昏倒过去之前,她就听见一声更大的声音“是山匪!山匪来了!”
秋月被重物一砸,整个人都没来得及回头,只见她浑身抽搐一下,简直就像是一条软面筋,瘫软在地。
余姚亲自动的手,只见她手里放着一块癞蛤蟆大小的石头,半边沾着血迹。
春花被这场景吓得脸白如纸,她抖抖索索,说:“姨娘,她……她死了吗?”
余姚蹲下身子探了探秋月的呼吸,又摸了摸她的颈侧,发现动静弱了几分,她便对春花摇头说:“没死,她与我无仇无怨,只要她不挡我们的路,我自然不会害她性命。只是偏劳她睡一会儿。”
春花点点头,她想起平时秋月的挤兑,又想起今日过后,她与余姚二人脱离这权利漩涡,她们与这些人便断了联系,此生都难见一面,便尽数释然。
“姨娘,咱们现在怎么办?”春花小声问。
余姚看了看脚边死狗一样的秋月,坚定道:“照着原计划,咱们去后山金顶!把鞋子留在那,伪装咱们遇见山匪坠崖。希望能瞒住谢凭。”
开弓没有回头箭,春花没有主见,她已打定主意跟着余姚,因此主仆两个立即前往后山山崖,脱下一只鞋袜零落放在崖顶。
余姚主仆两个把东西再收拾,便来到山林后,趁机望着预定地点的漕帮那些人。
“姨娘,不是说预定好了同他们见面吗?咱们为什么不去跟他们碰个头?”春花见余姚面色凝重,不自觉压低声音问道。
余姚转头看了一眼她,说:“咱们两个孤身女子在外,难免这些人见了不会起歹心,不如他们在明,你我在暗,行动的时候,千万腿脚利索。我交的钱不少,正是买命钱。”
春花不解:“姨娘,既然已经交了咱们的买命钱,那咱们何必躲躲藏藏呢?”
余姚忽然启声道:“不,不是咱们两个的卖命钱,买命钱,买的是他们的性命。”
话音落下,一时之间,春花宛如夜晚时分被人提灯照住的癞蛤蟆,一动不动。
随着太阳光照的逐渐偏移,春花侧眼看了一眼余姚,她们二人为了不引人注目,便躲藏到一块大石头的背面,避开刺眼的阳光。主仆两个就躺在那块巨石背面安心休憩。
想到待会要面对的事情,春花就没办法叫自己的脑子稍微安静下来。
但是她一转头,就能看见余姚歪过头睡了个过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余姚看了看天边的太阳,她连忙把春花叫醒,斩钉截铁道:“走了。千万不能停下来。春花,也许这两条路都是必死的道路,也许今日咱们都会死在这座山上。”
春花如今脸上的宛如迷鹿一样的深神色已经完全消失,她坚定地看余姚:“我是蠢货,大事上帮不上小姐,唯独还算得上忠诚,即便死在半路又有什么关系?何况我相信小姐,你一定能把我们带出去。”
余姚倒真的不是故意动摇军心,她只是说了实话,两条性命拴在身上,若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但害怕没有用,在这个世界上,苦命人多如草芥,倘若不甘心将性命寄放在别人的身上,那就只能向死而生,搏一搏了。
“既然如此,待会听我号令,就撒开腿跑,说好了,咱们俩无论谁跑出去了都是好事,不要回头。”余姚说道。
春花点点头,只是她打定主意,若是余姚跑不动了,她死也要留下来陪她的,她从小就跟着她,离开了她,她的未来是怎样的?春花半点都不敢细想。
春光明媚,景物芬芳。
天空蓝得出奇,在鲜红的朝阳照耀下蓝得犹如一方清亮如洗的水晶,光芒流转,一时群山苍茫巍峨,山间湿雾蒸腾。
待听到一阵耗牛角乐器才能发出的声音,“呜呜——”响声震天,简直就像是上古巨兽咆哮。
余姚看准时机,主仆两个肩膀上都背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大部分的财物。她忽然坚定地吐出了一个字眼:“跑!”
兴许知道面对的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余姚与春花都没有掉以轻心,任凭衣裙上沾满了初春的生长地嫩绿小苍耳,两条腿一直在倒腾着。
背后忽然传出惊喜的粗犷叫声:“哟,前面有两个美貌的小娘们!”
一言既出,身后的嬉笑声忽然在耳边炸开,“哈哈哈哈哈……”
待他们笑够了,似乎是为首的人做决定:“弟兄们,今日到真是天赐的好运气,天赐两个小娘们来叫咱们爽几发,来,随我将她们捉来,好生伺候咱们一番!”
有了女人的刺激,男人们便纷纷躁动起来,他们从前就干过不少这样的事,若较真说起来,同靴兄弟都不知道做过多少回了。
最丑恶不堪的模样都被彼此见过了,早就荤素不忌。
听见背后有男人的粗言粗语喝骂声,春花要回头瞧,余姚眼疾手快,连忙拉住春花的手臂跑。
一边跑着,余姚一边说:“你疯了,不许回头!逃命要紧!”
春花被她叱得吓了一跳,心脏都狠狠漏了一拍。
身后的络腮胡子的男人们见对方只是两个细胳膊腿的小小女子,自己这边都是些虎背熊腰的男人们,竟然还迟迟追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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