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摇光点了点头，躲开他的手。她活动了一下肩膀，让高高昂起的头颈缩起来，肩膀向内扣，视觉上立刻又矮了三公分。
而后她松开肩上的装饰，让它垂下来遮住手臂，用胸针在手腕扣起，变成一半开的袖子，最后将束得高高的头发散下来。
劳菲森就站在她身边，看见她用一副装扮饰演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从陆摇光皮囊里钻出来的那位头微微低垂，向下看的眼神透出一种羞怯。她挽上了劳菲森的手臂，说：“走吧。”
甚至连说话声音都不太相似了。
劳菲森噙着笑，“你知道吗，这让我想起克里斯托弗·里夫饰演的《超人》。我很喜欢他在里面脱下眼睛的演技。”
陆摇光只是朝他害羞地眨眨眼。
这种晚宴的环境本来就昏暗，陆摇光躲在他身边，同许多认识的人擦肩。他们与劳菲森交际，但没有一个注意到她。
一个害羞的女伴而已，在问好的时候甚至能听见紧张的颤音，或许在某一个角度有点像李议员那个骄傲的私生女，也只能说明劳菲森就好这一口。
男人们总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关注。
以工作繁忙为由拒绝了下午活动邀请的文化局局长等在一个角落，他身边坐着正在微笑的柳承轩。两位不知道说到什么，哈哈的笑声远远就袭击了陆摇光。
“好小伙子，你的眼光比姓李的强多了。”局长拍了拍他的肩，“这个老不死的，他还以为胜卷在握。他家那些个蠢货惹了多少麻烦，快把我们的名誉全搭进去了。”
另一个人搭话，“如果真如小柳所言，李东洋可真是败坏他爸的名声。”
“老子不教好，儿子就学坏。可见李家都是这样的东西。”有人也拍了拍柳承轩的肩膀，“也是辛苦你了。”
“但这一切都是有价值的。”从暗处走出一个男人，端着一杯香槟，“为我们可敬的小伙子干一杯。”
陆摇光看着王市长那张脸。
所以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而是一开始就是。
柳承轩也好，李议员自以为一派的局长也好，从一开始就是王市长那边的。
剧本的确有问题，陆摇光脑子里晃过这一个念头，但劳菲森已经带着她往前，她脑子所有的算力都开始为接下来的场面全力以赴。
“但愿我没有打扰各位。”劳菲森抚胸向前鞠了一躬，陆摇光被他带在臂弯里，也随着行了一个屈膝礼。
她直起身来的时候，目光正巧撞上柳承轩。对方看见她的脸先是有点疑惑，而后露出来惊讶，随后某种纠结又绕在了他的眉头。
陆摇光敢打赌，除非让他站在自己面前，否则这家伙也不敢确定自己的身份。不过很多时候也不需要确定，秘密集会上出现了一个疑似敌方的脸，就够让人心惊了。
“你……”柳承轩出声，引来王市长的注意。
那男人带着一副眼镜，有一个鹰钩鼻，肤色苍白，而目光尖锐。
陆摇光向柳承轩递了一个甜蜜又痛苦的表情，确保自己的百转纠结都生动体现。果然柳承轩没有继续说下去。
自大的男人，此刻想必是在想一个蠢女人多么爱他，或许也能多多利用。
陆摇光太喜欢这个了。
王市长的目光落在陆摇光脸上，似乎在思索。他的指尖按在水晶的高脚杯上，透出一阵红。
剧本里王市长和陆摇光没有正面见过，但目前这个情况，陆摇光也不会特别相信剧本。
劳菲森笑着接把话题接下去，“不知道我这个主人家有没有让大家尽兴？向诸位介绍，这是我今天的舞伴，艾尔顿艺术团的舞者，拿过金奖的教师凯瑟琳小姐。如果有哪位不善于此道，不妨让她带你跳两曲。”
为了维持自己羞怯的人设陆摇光只能在心里向劳菲森丢眼刀。她来这是一个相当冒险的行为，虽然能第一时间搞明白这里头的复杂关系，却也直接把自己送进了敌人的大本营。
劳菲森前面那么多伪装，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刻。
不过陆摇光也有自己的凭仗。
剧情还没发展到那一步，系统还得留着她到大结局，让她死一死以熄观众的厌恶。
王市长盯着她的脸仔细看着。作为全场地位最高的人，他一不说话，其他人也逐渐从炒气氛的状态里脱离，逐渐停止了交谈。
陆摇光继续扮她没怎么见过世面有点紧张的舞蹈老师。她缩了缩脖子，往劳菲森身后躲了一点。
“呵。”王市长笑了一声，其他人不明所以但也都陆陆续续地笑起来。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他慢条斯理地说：“一打眼还真有点像李议员家的那个私生女呢。不过要是她的话，应该早就大叫着冲上来给我们一耳光了。”
他用揶揄的眼神看劳菲森，“你就喜欢这一款是不是？”
劳菲森只是微笑，“我只是缺一位很好的舞蹈老师。”
王市长将水晶杯放下，“正好，我很久不跳舞了。”
劳菲森脸上僵了一瞬，随后立刻在后背推了一把陆摇光，“还不快去。”
其他人让出一条通道让他直接走到陆摇光面前。陆摇光抿了下嘴，轻轻把手放入他的手心。
社交舞蹈里女方的左手需要贴在男方手臂，她受了伤的地方绝对逃不过王市长的眼睛。
“您要跳华尔兹、国标、恰恰还是探戈？”
他们携手走下舞池。
陆摇光屏住呼吸。
“你是教哪一项的？”
音乐减弱，乐手们在换曲。
王市长已经做好起始姿势，示意她将另一只手放上来。
“探戈，ifyoumakeamistakejusttangoon，我最喜欢的电影。”
她的左手被一把抓住，王市长朝她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闻香识女人》，经典。”
小提琴琴弦一声嘶鸣，经典的曲目一步之遥响起。
双人交际舞往往以男舞者的舞步为主，女步则是跟从，但王市长说自己很久没有跳舞不是谎言，他一开始的动作有点僵硬，所以陆摇光快步向前，膝盖撞上他的小腿。
对方被引导着后退一步，“从前没有听说过李小姐这么会跳舞。”
既然被认出来了，陆摇光也不打算嘴硬。她松了松肩肘，凭空拔高一截，“比起我的兄弟，我不怎么喜欢高调。”
“没有邀请就穿入舞会，还不高调吗？”活动了一会儿的王市长找回了节奏，将陆摇光逼退一步。
“柳承轩不是已经把我的邀请函送来了吗？”陆摇光微微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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