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钱如雪纷飞,落在青石板上,又被春风卷起,打着旋儿你追我赶。
出殡队伍肃穆缓慢,哀哭声让路人都心生悲悯。
路浩安走在沉重的棺椁前面,麻衣胜雪,腰间系着草绳,手里拄着哭丧棒棒。
他没有哭。
从七天前父亲咽气后到现在,一滴泪都没有。
他眼睛深陷下去,像是两口干涸的井。
路人知道是定远伯的送葬队伍,都指指点点起来,言语中都是嘲笑鄙夷。
“那就是那个跟寡嫂生孩子的路浩安啊?”
“啧,长得人模狗样的,干那么不要脸的事!”
“定远伯夫人前些日子还去找昭阳郡主要千年人参救他呢!笑**了!”
“丧尽天良,这是遭报应了!”
“昭阳郡主离开那个肮脏地,立刻就享福了,人家要封后了!”
“皇帝真仁义,不嫌弃昭阳郡主二嫁之身,力排众议立她为后!”
“二嫁怎么了?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和一嫁没什么区别!”
“对!定远伯夫人要千年人参那天,昭阳郡主的丫鬟亲口说的!”
“可见定远伯府克沐久久,一和离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路浩安连受打击,这几天操持父亲的葬礼,头脑昏昏沉沉,根本没注意外头的事。
听着议论,如五雷轰顶,惊地踉跄了一下。
皇帝要立沐久久为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别说皇帝了,就是稍微有点儿身份的大户人家也不会娶个和离妇为正室!
皇帝那样冷傲、偏执、暴虐的性子,怎么会立一个臣子不要的女人为后,纳妃都会嫌脏!
沐久久最多也就仗着镇国大将军的余恩,嫁个地位低下的旧部小卒!
路浩安一下子撞到前面人的身上。
这才发现,送葬队伍停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飘飞的纸钱,越过素白的招魂幡,看到宫中的传旨仪仗逶迤而来,十六名内侍手持静鞭、香炉、节杖,步伐整齐划一,威严肃穆。
队伍正中,吴公公手持明黄卷轴,端坐在四人抬的肩舆上,面带笑意。
一看传的圣旨就是喜事。
两条队伍在街中相遇。
白与黄,悲与喜,死与生……
按照常理,死者为大,生者应该为送殡队伍让路。
但是,这是皇家仪仗,所有人需避让。
吴公公看了眼对面的送葬队伍,目光落在路浩安身上。
他形容憔悴麻木,胡子拉碴,却站得笔直,背脊如剑,麻衣下隐约可见单薄的肩胛骨形状。
吴公公淡淡道:“封后圣旨要在吉时前送到昭阳郡主手中。让。”
路浩安的心仿佛被人踹了一脚,手在袖中猛然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时间凝固了几个呼吸。
然后,路浩安低头侧身,向街边退了一步,接着是第二步……
整个送葬队伍如白色的潮水,缓缓退至街边,让出中间宽阔的道路。
传旨队伍继续前行,将落在地上的纸钱趟了起来,踩在脚下。
路浩安低垂着眼睫,身形微微摇晃。
皇帝真封沐久久为后了?!
皇帝娶了他不要的女人!
可笑!
太荒谬了!
沐久久那个野性难驯的毒妇,竟然做皇后了!
看样子,他短期内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皇帝肯定一想到他就觉得膈应,甚至会杀了他灭口!
路浩安立刻做出了决定。
……
沐久久已经收到了让她准备接旨的消息。
换上了郡主朝服,正对镜梳妆。
镜中的人明眸善睐,光彩照人,隐隐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仪。
青禾拿着**梳的手有些抖,激动的。
小小声地道:“太好了!姑娘您真要做太后了!”
凌霜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是皇后!咒皇帝是要**的。”
青禾一噎,“是是是,一不小心把最高理想说出来了,以后不会再犯!”
沐久久的声音平静无波,“进了宫可要谨言慎行,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青禾和凌霜肃然应道:“是。”
钱嬷嬷匆匆而来,一脸激动的喜色,“姑娘,圣旨到了!”
沐久久站起来,轻抚广袖,“开中门!接旨。”
以前没有平安,她可以光棍地任性妄为。
时移势易,如今得审时度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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