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秃秃的蛇尾扫来,本就回不上力的斐沦被气流震退,后背撞上一块石头,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怀疑自己的骨头是不是断了一根又一根。
肆虐的魔气卷着毒牙袭来,黑镰带动身体持起刀柄,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震荡的气流在山体间发出声声轰鸣,毒液四溅,巨物之前的人被逼退几十米后,终于停了下来。
两个团子被气浪掀飞,落到了不知多远以外的地方。
电流的“滋啦”声持续了几秒,系统页面暂时黑了下去。
斐沦抹去嘴角的血,再次操控心力拔起石柱。
蛇躯翻涌,岩石碎成齑粉,尘灰几乎将斐沦淹没。
完全不同的攻击方式……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的实力……
看来,方才那个人与现在这条蛇并非同一人。
他一直念着什么“身体”,恐怕是会夺舍之术。
如今这位,应当才是真正的“土屋巨蛇”。
斐沦借着镰刀撑着身体,单膝跪在地上,他看着自己手心里刚吐出来的血,在心中思考应当如何瞒天过海地跑路。
万卷书的启动是有前摇的,若那蛇死死跟着,他与霜昙都走不了。
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我还得谢谢你……”可那蛇却停了下来,蛇头凑至他头顶,半瞎的眼睛俯瞰着几乎要倒下的人,蛇嘴里吐着古怪的语言,“尊上。”
斐沦没有回应。
“我活了快一千年,第一次见到你这种怪胎。晦月深渊没把你杀死,晦河城之战亦没能将你杀死,就连晦月都没了,可你……怎么还不去死?”
“当然,您可是我们尊上,我自不会现在就杀了你的。若非你将那寄生虫驱逐出去,我也不能这么快就重新掌控身体。”
土屋看着斐沦如今如此弱小又狼狈的模样,一种诡异的快感将它笼罩,它并未急着动手,而是想将这至高的王侮辱一番后再折磨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向他跪地求饶的份。
谁会想到呢?
他们的魔尊非但没死,还堕落为一个脆弱的人类。
曾经笼罩在头顶那股强大与压迫的绯红不复,眼前的人甚至不用它动用自己的毒液。
只需轻轻一捻,就连肉泥都不剩下。
“绯红之眼……”土屋刻意避开他的眼睛,“可惜你也只剩这一双眼睛了。”
待他杀了文心峰的峰主,再剜了小小魔尊的的眼睛,他的事迹就会在三界之内广为流传。
看谁还会瞧不起他?
看谁还会因为头上畸形的角取笑他?
彻底熟悉了斐沦的气息后,蛇信子在空气中捕捉到了另一丝极为微弱的血气,唯一完好的那只蛇瞳一转,锁定了一处尚未被冲突波及的高石块。
原来藏在这……
当年魔界传言文心峰峰主晦月一战后实力大不如前,以前他只当是她玩弄人心的手段,如今看来,所言非虚。
土屋不再留情,蛇躯骤然化作人形,趁着巨力卸去、斐沦受惯性影响而收不住镰刀的一瞬,淬毒的獠牙刺穿他的肩胛骨,将人死死钉在了断了半截的树干上。
“你就好好看着我如何将她吞噬吧。”他刻意咬上重音,“尊上。”
巨蛇拔地而起,鳞片淬着黑光,自天际而起,朝着那气息飘来之所俯冲而去!
耳朵边是嗡嗡的轰鸣,脑子里好似灌满了水,斐沦可以感受到肩头那处血液的流逝,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是能动的,连呼吸都要扯着快被撕裂的、风箱般的肺一起受折磨。
虽然人人都认他为魔尊,但他并没有那位魔尊通天的能力。
如此这般,便已经是极限了。
可是……霜昙还没醒。
他尚能拿得动这把雕花黑镰。
手中的刀刃亦在嗡鸣。
他们似乎都不太甘心就此终结。
流淌的血顺着垂落的手臂淌进颤抖的掌心,涌入刀柄上诡异的雕花纹路,红与黑交相织错,让刃上的血槽饮了血。
熟悉的阴寒自刀柄的热血反向侵蚀进逆流的经脉,自指尖织入心口,由身躯覆上双眸,冰霜冻结发尖,又骤然被更为混沌的气息打散。
无尽漆黑的心境之中,绯色金丹被一轮高悬的黑红月影取代,在那无比浩瀚又无比污浊的伟大存在面前,斐沦的全部神识皆被那迷蒙的月色吸引,依靠着本能与灵魂深处的共鸣,他伸出手去,摘下了月亮。
无尽的极寒将他拉入晦月坠落的深渊。
垂首之人缓缓抬头。
眼底绯红渐深。
掌门的防御法器内。
霜昙眉头紧锁,呼吸急促,靠在阴影中的头不安地摇着,仿佛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梦魇。
外界激荡的魔气无法干扰到她的梦魇。
她行走于灰白色的荒原之上,身旁白骨丛丛,头顶上悬着一轮黑红色的月亮。
似有一阵狂风,裹着不灭的燎原之火,将她淹没。
面前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
他如一尊石像般躺在枯叶之中,仿佛在等待着有人为他入殓。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看着这样的景象就慌乱不已,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抖得像簸箕里的豆子,甚至找不到一个准音:“今日你若死在这……我便去收一万个弟子,将你彻彻底底忘了……”
心力蔓延而出,她能感受到,这个人正在逐渐走向“死亡”。
可她无能为力。
“我的文心术救得了任何人……”她捏住那人冰凉的手,“一定能救你……一定可以……”
不知过了多久。
她精疲力竭,却喜极而泣:“我已经领悟‘雕龙’了……”
“你是我的弟子,我不允许阎王爷跟我文心峰抢人!”
文心术特有的微光骤然笼罩了霜昙的全部视线。
再次睁开眼,她踩着尸山血海,朝着一个方向拼命跑去。
周围长相怪异的人都在远离那深渊之中动荡不安的血肉,只有她,逆着喧嚣混乱的人流,拼尽全力地向着深渊冲过去。
一跃而下。
她抱住了那晦色月影之中的人。
他双眸绯红,红衣似血,乌黑的长发在狂风中与她混乱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她好似想要把这人揉碎般,将他拥入怀中。
“我来晚了……我来晚了……”她无措地落下泪来,抬起的视线亦模糊了那人的面容,唯有一双比血海还红的眼睛,深深烙印进她心房。
可那人却是对着她抱歉地笑了。
“抱歉……”他的笑容温和如白昼的太阳,“我食言了。”
他推开了她,转身走入血海与深渊。
只余她无力怒喊:“你这个骗子!说好的同我一起种桃树呢?!”
绯红与血海融为一体,再也不见那人身影。
她手中却多了一把漆黑的雕花大镰。
“你明知,我从未将你当做那所谓的祭品。”她感到胸腔内那颗心无端自痛,难过到无法跳动,心疼到极致时,颤动的指尖骤然脱力,黑镰自手心滑落。
那面容模糊之人的身体支离破碎,只在她眉间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
“我知道的。”
他抬手写下一串诡异难辨的字符,将其送入了霜昙的胸口。
那人轻笑着又落下一个吻:“这是一个……诅咒。”
“解药……也一并给你吧。”
他将一个封好的罐子塞入她耳坠的戒子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