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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蒹葭11

小说:

被献给恶徒之后

作者:

君若知篁

分类:

现代言情

目前还用不着寝食难安。

闻渡被关着,又知道幕后主使是谁,文蘅便不怎么着急了,反倒是苏寄鹤不知道在急什么。

她探监回来,云嫦同她说方才苏寄鹤来找过她,还拿来几包点心,说他有心,留意她在夜市注目过的糕点,统统买来给她,话里话外都有撮合他俩的意思。

文蘅但笑不语,心说这么有心怎么不当时给她买,别以为她不知道白天点心比夜市上的便宜,会过日子是好事,但她过了那个想吃的时间,再吃就没什么兴致了。

真奇妙,文蘅做梦都想不到年初还在剩菜残羹来者不拒的自己,在三个月后会挑起食来。

她勉强吃了一块,心事重重道:“云姨,我吃不下。”

云嫦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但又不知如何再劝,只好点头道:“想吃什么就跟云姨说,别饿着自己。”

文蘅当然不会饿着自己,她晚膳没吃,专门等到晚上膳房没人后进去,自己和面调肉馅,做了好几个馅饼,将包了最多肉馅的两个馅饼上锅烙好,美滋滋一边吃着一边回房。

她盘算着剩下的那些早上烙好,然后带给闻渡。推开房门时,正好将最后一口馅饼塞进嘴里,满足地嘬了嘬手指。

今夜多云,月光不明,合上门后屋中伸手不见五指。她将门闩好,摸索着走到桌边,把灯点起来,突然瞥见窗外有一道朦胧的人影,在薄淡的月光下看不分明。

文蘅掏出流芳铃注入灵力,捏着它靠近窗边,正要催动,窗便被人豁然拉开。一道冷夜凉风灌入室中,她高举的手腕被人抓住,清亮的声音响起:“又来?”

蹲在窗边、一手撑着窗框、一手抓住她手腕的,除了闻渡没有别人。

文蘅与他暗夜里亮得出奇的双眼对视片刻,叹了口气,问道:“公子怎么出来了?”

“想出来就出来,还要找个理由?”闻渡松开她的手,跳进房中,大摇大摆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清清嗓子,“倒是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让你给我脱罪,可没让你接近那个男人!”

“我没去找他,我去做肉饼了,想明早起来烙了带给公子。”虽然觉得他三句话不离“那个男人”的行为有点无理取闹,但文蘅还是平心静气解释了一顿。

闻渡闻言一怔,扭了扭脖子,道:“是吗?”

“公子不信,我现在去给公子烙两个尝尝。”

“免了,这深更半夜的。”闻渡站起身,晃晃手臂,往她床的方向走去,“你不睡,我还要睡呢!”

说罢,他停在窗边,解了衣裳随手一丢,扑到她的被褥上,打滚将被子裹在身上,蜷了起来。

文蘅默了默,蹲下捡起他的衣裳叠好,从橱柜抱出来新的被褥,放在他身边,简单洗漱了一下便熄灯上床。

云嫦给她安排的床有点小,没有先前二人同躺的床大。她爬上去的时候还犹豫了一下,思索要不打地铺算了,总比睡着睡着被他踹下来好,但是刚冒出来这个想法,闻渡突然动了。

他抽走文蘅手肘压着的被子,文蘅失去平衡,重重地栽在厚厚的褥子上。

闻渡听见动静,从被子里探出头,正好对上被摔得懵懵的文蘅双眼,他出神看了一会儿,像是刚反应过来自己看太久了,移开目光,咕哝道:“长得也不聪明,像只蠢狗。”

莫名其妙挨了他一顿骂的文蘅:……

算了狗咬她她不能咬狗。

文蘅安静缩进自己的被子里,闭上双眼准备入眠。相较于文蘅的平静,闻渡心底可谓是惊涛骇浪。

被子上有很淡的花草香,与她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他将被子往鼻子上捂了捂,放缓呼吸声,深吸一口气,太淡了,有点不满足,味道在白日里都散得差不多了。

闻渡看着紧闭双眼的她,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突然道:“我冷。”

文蘅睁开眼看他,下意识问了一句:“冷吗?”

这春暖花开的,哪里冷了?

“你不冷?”闻渡扬眉,视线下滑到她盖着的被子上,突然伸手拉扯道,“你这被子厚,我们换一换。”

文蘅向来无法抵抗他任何要求,心底也觉得没必要反抗,便乖顺等他动手扯走她身上盖着的被子,然后将他扔过来的那条展开,盖在了自己的身上,深深吸气,慢慢吐出,再度闭上眼睛。

得到心仪被子的闻渡也本能地深吸一口气,结果令他有些失望。

不知道是不是她盖的时间太短,被子上并没有浸上太多她身上的味道,一袭花草香似有若无,在他鼻尖时近时远的勾扯,闹得他心烦意乱。

闻不尽兴,忘不彻底。

他盯着文蘅上下起伏的被面,视线一错不错,突然道:“你给我的香囊装上药草没?”

文蘅按捺心中烦躁,轻声道:“有几味附近没有卖,公子急着要吗?”

“也不是很急。”闻渡转身仰躺,盯着床幔,口吻故作云淡风轻,但眼珠总忍不住往文蘅那里瞟。

夜黑风高,她没发现。

他说完那句,语气陡然一转,抱怨道:“但是这条被子也很薄啊!”

文蘅心觉不妙:“公子……”

闻渡猛地坐起来,大大方方道:“算啦算啦,我们一起盖吧!”

说罢,他将自己身上那条抖开,盖在了文蘅的被子上,而后掀开两条叠在一起的被子,钻进了文蘅被窝,躺在与她相距一拳的距离,他十分刻意道:“嗯,可算暖和了。”

文蘅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干完这一切,试图闭上眼睛令自己心情平静,可终是徒劳,满脑子都在回旋一个想法。

他脑子有病吧?啊?有病吧?

现今是四月初,南方。她盖一条被子都有点盖不住,现今还要盖两条?

她会热死的!

文蘅耐心等到身边不知道在兴奋什么的闻渡呼吸变得匀长后,偷偷摸摸在被子边缘支开一条缝,将腿伸了出去。

春夜的风凉丝丝裹住她的小腿,她舒了一口气,正要往外再蹭一点,闻渡突然翻了个身,手臂横过来,搭在她的腰上。

文蘅僵住了,他的手掌有些冷,隔着薄薄的寝衣,贴在她的皮肤上,消解层层被子压下来的燥热。

她本能想往凉处挪,但理智很快驱散她的不清醒。从被窝里出去更凉快,没必要把他当冰块用。

打定主意,她要钻出被子,可闻渡搭在她腰上的手扣紧,令她的动作停顿片刻,生怕把他弄醒。

良久,她屏住呼吸确认他没有醒后,准备继续挪出去。下一刻,她整个人被他拖进了怀里。

闻渡单臂牢牢圈住她的腰身,手掌搭在她的肚腹位置,而文蘅后背靠着闻渡前胸,二人之间隔着两层薄薄的寝衣紧紧相贴。

文蘅恼得想捶他两下,喊着冷还穿那么少,不冷他冷谁呢,自个儿活该受罪还拉着别人遭殃,她真是欠他的!

当然,也只敢想想。

文蘅敢怒不敢言,蜷在他怀里,不过说来也怪,闻渡体质未免太特殊,像坨暖不化的冰块。这个季节,他怎么能凉成这样?

她试探性地抬手,将指腹落在闻渡的手背上,轻而缓地摩挲,感知他的体温,愈发觉得怪异,像从凉水里出来一样。

这一联想,文蘅意识到了一点。闻渡在臭不可闻的大牢里待了两天一夜,身上却没有怪味。非说有的话,就是一种又冷又苦的木质香味,像刨花,像松柏,是他常年泡在木头里浸染上的味道。

他在来见她之前,不知道去哪洗了个凉水澡?怪不得一直喊冷,活该!

文蘅心绪难平,偷偷撑开身前的被子,凉风吹上来,才觉得舒服了很多,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午夜,闻渡冒着薄汗醒来,发现怀里突兀多了一个人,闭着眼睡得正熟。他撑起身子,视线描画她的五官,夜里太暗看不清,只能看到朦朦胧胧的轮廓。

朝夕相处,她的很多变化闻渡都没有注意,在此夜寂静中,他眼前恍惚浮现初见那一面。

彼时她躺在他的床上,双目迷蒙,大口喘息,跟砧板上失氧的鱼没什么两样。他想,她像条鱼干。后来夜闯徐府再遇她,将她扛到身上,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更是印证自己这番想法。

现如今,她好像圆润了一点,脸部瘪下去的地方充起一点血肉,虽然还是瘦,但不像鱼干了。

她再丰满一些会是什么样子?闻渡忍不住构想她胖一点的模样。反应过来自哂,他怎么跟村头盼着孙儿胖一点的奶奶一样了?

他甩甩头,把莫名其妙的想法尽数甩出脑袋,将最上一层的被子掀开,再躺下揽住她。想了想,不满足,扳过她的肩头令她转身面对他,这才满意。

一夜好梦。

文蘅准时在天微明时醒来,身上没有压着两层被的沉重,她睁开惺忪的眼低头一瞧,身上只盖了一层被子,可身子还是热热的、燥燥的。

“醒了?”

有声音从文蘅头顶传过来,旋即有什么重物从她腰上拿开,她猛地睁开眼,闻渡正打着哈欠从被窝里坐起,顺手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推推她肩头。

“给我梳头,再去烙饼。”

文蘅爬坐起来,伸手从乾坤袋中摸出梳子,脑袋还没完全苏醒,待她反应过来,才发现拿出来的是那把犀角梳。

最近几回她都没有用这把梳子,搞得它总见缝插针跟她叫嚷,追问她为何一直犹犹豫豫,是不是非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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