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站起来，面色从容，“帝王家先君臣后父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嬴老师的怒火快把周围的空气都烤熟了，他指着扶苏的鼻子骂，“先君臣后父子，好一个先君臣后父子！你现在骨头倒是硬了，那得到假诏时为何执意自刎？”
“扶苏啊扶苏，朕对你的期望难道你全然不知吗？朕若是有心驱逐你，为何让你去蒙恬身边监军？整整三十万大军守在你们身边，你若是有心要争，又怎会争不过？”
“可你倒好，你竟然自杀于外，甚至连求证都没求证！”嬴老师一甩袖子，青筋暴起，“朕实在不知你怎会如此迂腐，你若是有李世民的一半野心我大秦又怎会二世而亡？”
扶苏不卑不亢，“我与陛下，子不知父，父不知子，注定如此。”
嬴老师气得要背过气，我赶紧扶住他，悄声劝道，“孩子还小，还没开窍，慢慢教就好了。”
嬴老师冷哼两声，“他这个样子实在不成体统！”
我给扶苏使了个眼色，扶苏终于开口，“老师莫气，学生知错。”
嬴老师冷眼瞧着扶苏，没有说话。班级里暗潮涌动，有人在害怕，有人在看热闹，还有人在……这个阿斗，偷偷摸摸地往嘴里塞什么呢！
我狠狠地瞪他一眼，阿斗心虚地把手从书桌堂伸了出来，托着下巴朝我笑。
“对啊，孩子说知错了，肯定改过的。”我接着劝。
曹植却该死地笑了两声，“江山易改…”
不等他说下半句，杨勇一脚踹在他的凳子上。
“对不住，对不住，我这脚没看见你的凳子。”
我向杨勇投以赞赏的目光，不拱火，好孩子！
*
早自习终究没有上成，嬴老师的情绪正处于暴怒阶段，始皇帝的气场全开，学生们也无心听课。
但学习的时间是宝贵的，教师的个人情绪不能影响到学院的课程安排。我敲了敲世民老师办公室的门——“请进。”
“世民老师，忙呢？”
李世民正把玩着一把精美的刺刀，见来人是我，便问，“今儿不是嬴老师的课吗？”
我叹了口气，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他听。
我说：“嬴老师叫我来请您替他一节早自习，您后天的早自习由他来上。”
李世民仿佛要把我看个溜干净，他笑了笑，“嬴老师叫我来上这节课恐怕不止是代课这么简单吧？我记得刘老师今早也闲着，怎么不叫他去？”
我尴尬地摸摸头发，那的确是不简单，嬴政是特意让你去在扶苏面前晃悠两圈，用活生生的例子告诉他成王败寇，管他什么遗诏不遗诏的。
事实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话却不好直接说。
我想到刷到过的网络热梗——“爱你老哥，玄武门见”，嘴角就有点控制不住了；看到那把刺刀，我又联想到“玄武门互捅，谁活谁皇帝”我就更绷不住了。
“小柳老师，你笑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矢口否认，“笑？我没有啊？我最近这个嘴里面起了个泡，有点禁不住疼，老想咧嘴。”
李世民看了眼我们班的课程表，早自习下课后这一整天都是朱元璋老师带班。他沉吟片刻，终于决定，“走吧，去上课。”
*
我陪着世民老师来到教室时，扶苏还站在原地。他的背挺得笔直，眼眶微微泛红，手里仍攥着那张考试卷子。
世民老师摆摆手，“扶苏，傻站着干什么，快坐下。”
扶苏道，“嬴老师并未许学生坐下。”
世民老师纠正道，“方才是他的课，他不许你坐你自然不能坐，但现在是我的课，我叫你坐你就坐。”
扶苏这才落座。
“子建，你把昨天我讲的末尾部分重复一遍，让同学们回忆回忆。”世民老师偏爱曹植，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我感觉曹植都没咋动脑子，不徐不疾地将世民老师下课前三分钟的内容复述一遍。罢了，他还贴心地关照了一下他可爱的同桌，“您昨天说让我下次课前提醒您，要着重提问不及格同学的背诵。”
阿斗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对着他做了口型（我翻译为：曹植你这个贱人！）。
世民老师点点头，“不错，我记得这件事。昨天小测不及格的同学站起来。”
稀里哗啦站了一大片。
“闪电战这门课就这么难吗？就这点知识点还记不住，那你们上战场了怎么办？啊是！说话！”世民老师摔了教材，背着手，又猛地转过身，空调吹着他的发丝，实在是英气逼人。
“老师不想给你们太大的压力，对你们也一直笑呵呵的，你们就认为老师好欺负是不是？在铁木真老师的课上你们怎么就能表现得比平时好呢？换了我的课就不行了？”
我默默回想铁木真老师的课，那是真的激发生命核能啊。为了让学生锻炼体能和搏斗技巧，他把自己养的爱宠（草原狼）放出来，让狼追着学生跑，直到学生跑得再也跑不动为止。而且他养的狼特别聪明，知道谁好欺负，专门挑那些跑得慢的学生咬他们的屁股。
赵佶和赵构经常这些草原狼（助教）戏弄得满操场跑，且不说狼咬屁股痛不痛，关键是被整个学院围观——这事它丢人啊！
“我就是太骄纵你们了！”世民老师道，“明日起，闪电战换成野外授课，我会让校长找些精兵来和你们一同上课。咱们真刀真枪的打上一打，看你们还敢不敢松懈！”
“老师您三思啊！”
“三思啊老师！”
*
事实证明三思没用，就是四思也没用。
课后，李煜作了一首《如梦令·闪电战》贴在小黑板上。曹植看完点评道，“语浅情深，意近旨远，确是好词。”
赵佶也赞道，“李同学这词虽为白描，但字字珠玑，格外令人动容。”
“都聚在这说什么呢？”朱元璋老师左手拿着教案，右手拿着一根教鞭，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凑上前看了看小黑板上的词，笑道，“呦，这词写得好，谁写的？曹植，你写的？”
李煜道，“老师，这是学生所作。”
朱老师连连点头，“写得好，写得好！等晚上放学你也给咱们今天的课写一首，我想想…就叫《如梦令·反贪》《如梦令·贪的砍头》！”
李煜尬笑两声，朱老师问，“怎么？我这题目起得不好？”
李煜连连点头，“起得好，自带一股王霸之气。”
朱老师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就是缺了点心气儿，没事，老师都给你补回来！”
朱老师走到讲台上，我就靠在讲台旁边。朱老师一把按住我的脖子，“小柳，年轻人，站有站样坐有坐样，栽栽歪歪的的不像样。”
他的力气特别大，我觉着后脖颈火辣辣的疼。
“晓得了。”我借着挺背的功夫甩开他的大手。
朱老师声音洪亮，“咱们今天啊，上反贪课！这呢，是咱们这学期第一节反贪课。我这人呢，不太爱讲那些啰里啰嗦的定义啊、概念啊、那都没啥用。你们只要记住，例子！尤其是活的例子！这是最重要的！”
朱老师正了正衣冠，“还有个事，咱们班要交班费，原本打算昨儿晚上收的，谁成想夫人来找咱，咱走得早了点儿，就没收上。没事，现在占大家几分钟时间，把班费交上来。”
我们班装班费的箱子是个铜盒子，其实原来是想打一个金盒子的，但是朱老师说太奢靡了，他提议打一个木盒子。但是木盒子又和我是同宗，对我未免有点残忍了，最后便打了个铜盒子。
不过你别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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